次日早朝，皇甫鸿端坐龙椅，面色较昨日愈发凝重，叶孤城已被收押，殿中空缺的位置显得格外寂寥。
    皇甫鸿启唇：“天枢一案，查得如何？”
    沈渊自文官班列前步出，手中托着一道未启的奏折，轻咳一声，嗓音略显沙哑：“陛下，臣已查明。星枢核心的损毁痕迹，与叶孤城的锁空阵器特征吻合。白凛川虽在第四层核心室破阵，但核心室自毁实为叶孤城之人击中星盘底座所致。沈清辞并无破坏星盘之能。”
    皇甫鸿颔首：“那沈清辞当如何处置？”
    沈渊奏道：“臣恳请将沈清辞移至研究院看管。天牢湿气过重，他净月之力耗尽，恐难支撑。研究院设有星力隔离室，既能囚禁，又可保全性命，待案情水落石出，再行定夺。”
    皇甫鸿沉吟片刻，深以为然，目光转向沈渊：“爱卿思虑周全。”
    沈渊垂首不语。
    皇甫鸿又问：“苏离近况如何？太医院已连递数道奏折。”
    沈渊回道：“苏正老院长一生侍奉皇家，劳苦功高。苏离虽卷入此案，却未直接放走白凛川，仅是阻拦之举。臣以为，可念及苏院长颜面，罚苏离禁足太医院三月，令其闭门思过，不予重罚。”
    皇甫鸿沉默片刻，颔首允准：“便依你所言。沈清辞移至研究院，苏离禁足太医院。此事到此为止，再有上奏者，朕概不批阅。”
    散朝后，沈墨缓步殿后，他未与任何人交谈，出宫径直回府，入府后闭门于书房，
    随后，他更衣换衫，仅带两名亲卫，直奔沈渊府邸。
    沈渊府邸坐落于皇城东隅，门房见沈墨到访，先是一怔，匆忙入内通报。沈墨不等通报完毕，径自推开仆从，直入府内。两名亲卫守于门外，未随入内。
    沈渊正在偏厅品茗，见沈墨进来，放下茶盏，面无表情。
    “沈将军有何事，递个帖子即可，何必亲至？”
    沈墨行至他面前站定，身形较沈渊高出半头，深灰常服未换，袖口仍沾染天牢的湿气。
    “沈渊。”沈墨开口，未称官职，亦无敬语，“你向陛下建议将沈清辞送入研究院，是何居心？”
    沈渊倚靠椅背，抬眸望他：“研究院环境优越，于其身体有益，沈将军理当谢我才是。”
    “谢你？”沈墨逼近一步，手按桌沿，指节泛白，“你若伤他分毫，我便带人踏平你这次府。”
    偏厅内一时寂静，余横自侧门步入，立于沈渊身后，沈渊瞥了余横一眼，示意其退下。
    “沈将军戎马多年，当知轻重缓急。”沈渊语调平缓，“沈清辞在我手中，比在天牢更为安全。叶孤城虽已停职，萧家却未收手。他在天牢，恐遭灭口，届时将军又有何理可讲？”
    沈墨凝视着他，默然不语。
    沈渊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夫人之事，我尚未彻查。将军若执意闹腾，我不介意深究一番。净月灵汐族当年如何覆灭，将军比我清楚。”
    沈墨的手自桌沿松开，挺直身躯，凝视沈渊片刻，转身向外行至门口时驻足。
    “沈渊。”他道，“夫人如何离世，我比你清楚，你最好记住今日之言，我儿有任何闪失，拼个玉石俱焚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穿过庭院，大门开合间，身影已消失不见。
    沈渊伫立原地，垂眸注视桌沿上沈墨留下的指痕，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冷笑，那笑容未达眼底，暗紫色的眸子在灯火下闪过一抹幽光。
    余横自低声问道：“主子，是否增派人手监视沈府？”
    沈渊落座，端起茶盏，发现茶水已凉。
    “不必。”他说，“沈墨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儿子还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