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岑全身无法动弹，眼睛被遮挡，耳朵也被屏障隔绝，从在北境被控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和外界彻底断开联系，完全不清楚自己当下的位置。
    直到被安排坐在审讯椅上，身上的禁锢稍微放松，遮挡视线和听觉的屏障才慢慢撤下。
    刺眼的白光突然落下，照亮了这间封闭的地下堡垒。
    赵岑快速眨了眨眼睛，看清周围陌生环境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心里被巨大的恐慌填满。
    这里既不是北境监测站，也不是军部的问话房间，是一处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隐秘地下空间。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绷紧身体，大声质问，就算强行装作镇定，也藏不住语气里的慌乱，“我是军部正式登记的探查官，已经在岗八年，一直安分做好本职工作。你们私自扣押军部在职人员，已经触犯了帝国的规定，现在放我离开，不然我一定会上报军部，查清你们的来历。”
    暗处的光影里，白凛川慢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便服，身形挺拔，眉眼看起来温和，但是身上沉静的气场，会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能看出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心思。
    他走到审讯台前，低头看着还在逞强的赵岑，只说了四个字：“安分工作？”
    赵岑看清来人样貌之后，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失去血色，连呼吸都跟着停顿。
    “是你……白凛川？”
    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思绪。
    这个人就是枢密院白家出逃的小儿子，也是帝国正在全力追捕的对象。
    他怎么会藏在这种隐蔽的地方？
    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莫名其妙被人带走，竟然落到了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出逃罪人手上。
    巨大的害怕压垮了他之前强硬的态度，身体忍不住轻轻发抖：“你不能动我，现在全城都在找你，你再扣押军部官员，只会给自己增添更多麻烦，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凛川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台面边缘，凑近之后，直视着他慌乱的双眼。
    “你觉得我自顾不暇？”
    “对比你在军部潜伏八年，和域外暗涌往来，偷偷把帝国重要情报外传，你说我们两个人，谁犯下的过错更严重？”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直接打乱了赵岑的思绪。
    他僵在原地，脸上彻底没有血色，整个人愣在椅子上。
    他传递情报的渠道都经过多层加密，平时的工作考核全部达标，履历看起来干干净净，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异常，白凛川不可能轻易查到。
    “你在撒谎！”
    恐慌之下，赵岑还是不愿意承认，咬着牙不停辩解，“我从来没有和域外势力接触过，更没有泄露过任何情报，你这是故意栽赃，想要借着我扰乱帝都的秩序。”
    白凛川神色没有任何波动，轻轻抬手点了一下光屏。
    身后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清晰罗列着私下传输记录、深夜加密消息、跨境资金往来、星源相关情报、星火小队的行动路线等等，一条条记录都真实可查，根本没有办法抵赖。
    “整整八年，两千九百一十二天。”
    白凛川慢慢说出这些事实，拆穿他长久以来的伪装。
    “你每个月都会在深夜发送三次消息，每次都会切换多条加密线路，避开军部的监测系统。北境出现的星源异动、域外不明情况，还有星火小队的外出任务路线，全部都会定时发送给暗涌设在域外的终端。”
    “靠着出卖内部消息，你拿到了域外势力的资源和庇护，安稳在北境探查官的位置上待了八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他眼底泛起寒意：“需要我把每一次记录，都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赵岑看着屏幕上无法否认的证据，身体不停发抖，嘴唇干裂发白，再也没办法继续狡辩。
    他无力靠在椅背上，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干涩沙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
    白凛川站直身体，神情平淡，却牢牢掌控着当下的局面。
    “我不需要那些无关紧要的零散情报，也不想过问日常传递的小消息。”
    “我只想知道，在你背后为你撑腰的人是谁。”
    “这八年里，是谁帮你掩盖系统里的异常数据，是谁修改你的考核记录，是谁给你开通跨境加密消息的权限，又是军部里哪位高层，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这才是他冒着风险布局抓人真正的目的。
    赵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小角色，那些躲在军部高层，默默给暗涌提供庇护的掌权者，才是长久危害帝国的隐患。
    赵岑浑身剧烈晃动，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纠结，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肯开口。
    安静了许久之后，他的语气里满是绝望：“我不能说，说了之后，我只会死得更快。那些高层不是你能够抗衡的，我也没办法背叛他们。”
    白凛川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清冷的气息慢慢笼罩下来，整个堡垒都变得压抑。
    “就算你不愿意开口。我也可以顺着线索慢慢查。”
    “你这八年所有的对接记录、权限开通痕迹、系统异常备案，都会留下线索。顺着情报的流向、人员层级和权限源头慢慢排查，藏在最深处的人，早晚都会暴露。”
    “你可以选择闭口不言，独自承担所有罪责。”
    “但是你要清楚。”
    “只靠着你一个人，根本没办法稳住背后的隐患。”
    “我不会只解决你这一个小角色。”
    “我想要做的，是把暗涌在帝都军部经营多年的整条隐患链条，全部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