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宜盯住了贺铮，就像老鹰盯住了猎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声音淡淡地说：“回来不去找我，还要我主动来找你。”
    贺铮说：“我正要去找你，被田鹏给绊住了。”
    田鹏没忍住投来一个白眼。
    真不是人啊，这件时候怎么能拉上他，生怕程学监注意不到他是不是？
    程子宜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黑着脸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帮贺铮拿东西的。他疯刚好，我怕累到他。”田鹏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试图去撞贺铮的肩膀：“是不是啊，贺铮？”
    贺铮早有预料，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成功躲过了他的碰撞。
    “这点东西，我还是能拿动的。”
    “看不出来，你们关系这么好。我观察你们一段时间了，你们都不是愚笨之人，若是把用在吃喝玩乐上的心思都用在读书上面，你们两个早就成格了。”程学监板着脸说。
    “程学监的教导，学生谨记在心。”贺铮拱手道。
    田鹏慢半板地说：“学生谨记学监教导。”
    张学监袖子一挥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跟贺铮有话说。”
    “是。”田鹏略有不甘地看了贺铮一眼，发现贺铮理都不理他，带着气离开了。
    见人走远了。张学监瞪了贺铮一眼说：“我跟我来。”
    “是。”贺铮哪敢说什么，一声不吭地跟在程学监后面。
    不是他怂，实在是原主不学好。程学监对他已经很宽容了，劝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可原主左耳进右耳进。程学监对他失望至极，一度扬言要开除他。他要是被开除，黄氏第一个受不了。
    程学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这一次贺铮竟然没有翻白眼，姿态谦和得简直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贺铮。
    程学监带着他进了一个房间。
    贺铮仔细观察一下，一张平平无奇的书桌，桌子后面是一排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一个笔筒和一个砚台，角落里还有一个插着野花的花瓶。
    整个房间布置很朴素。一样贵重的物品都没有。
    程学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贺铮说：“坐。”
    贺铮坐下之下坐姿乖巧，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学监，我把束脩带来了。”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我不是为了束脩才把你叫过来的，你知道吗？”程学监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知道，学监已经很为难了，都是我以前太不懂事，辜负了学监的分栽培。”贺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程学监说：“学院对你不满已久，是我一力保下了你。我觉得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把路走歪了，不是学生本身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教育好的问题，我主张再给你一次机会。”
    “多谢学监美言，学生会远离狐朋狗友，把心思都用在读书上。”贺铮真心地说。
    “你能听进去就行。”程学监露出满意的笑容。
    贺铮交了束脩，向程学监展示了近日所学，证明哪怕是生病期间，他也没有忘记学习，程学监大为满意，大手一挥让他走了。
    床铺还保留着走之前的凌乱，被子扭成了一团，枕头扔在了床底下。一个小房间除了他以外，还睡着三个人。他进去时，其他三个人都起来了，或是在安静地看书，或是在整理床铺。
    看到贺铮进来，三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在贺铮没看到的地方，三个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贺铮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的床铺，他看着乱糟糟的床铺沉默了半天。
    把枕头捡起来，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就算这样，枕套也有点发黄。贺铮把枕头放到鼻子边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味，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还有被子，不知道是被谁扔到地上踹了好几脚，被面上有好几个灰色的鞋印。
    贺铮整理床铺的时候，三个人都在偷看他。
    “我的被子是被谁弄脏的？”贺铮拧着眉问了一句。
    房间里又是一静，连翻书声都没有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终一个身穿蓝布衫的书生站出来说：“你在问谁？”
    “问你们啊，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枕头还在床上，被子也没有变成这样。”贺铮站起来，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不知道，我们天天忙着读书，没有人盯着你的床铺，兴许是别人进来把你的床铺搞成了这样也未可知，这要问问你自己了，你为人高调，丝毫不知收敛脾气，在学院里竖敌那么多，看不顺眼你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书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