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九针通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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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的第二次治疗,是在周三的下午。
他准时来了,没有迟到一分钟。这一次他没有带保镖,只带了那个秘书。秘书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和红枣——顾尘让他喝的,补气养血。王富贵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蜡黄,而是有了一点血色。他的眼窝还是深的,但那种深不再是病态的凹陷,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一点。
“顾医生。”他在诊桌对面坐下,伸出手,主动把袖子撸上去,“我感觉好多了。腰不酸了,小腹也不凉了。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顾尘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比三天前强了一些,但还是弱。肾脉从“几乎摸不到”变成了“勉强能摸到”,这是一个进步,但距离正常还很远。他松开手,点了点头。
“有效果。但还不够。今天开始,我要换一套治疗方案。”
王富贵的眼神亮了一下。“什么方案?”
“针灸配合药浴。”顾尘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针灸疏通经脉,药浴滋养肾精。双管齐下,效果会比单纯针灸快一倍。”
他从药柜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根根银针,比普通的针灸针更长、更细,针身上刻着极细密的螺纹。这是顾尘自己设计的银针,找旧城区那个老银匠打的,一套九根,他叫它“太玄九针”。之前他用的都是普通银针,太玄九针一直没舍得用,因为灵力不够,用了也发挥不出效果。现在他的修为恢复到了炼气期六层,灵力足够了。
王富贵看着那些银针,眼睛瞪得很大。“这些针……好精致。”
“这是太玄九针。”顾尘的语气平淡,“专门用于治疗疑难杂症。你的病,用这套针效果最好。”
他从药柜里又拿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褐色的东西,像是树根,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一种浓郁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药香。王富贵闻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这是什么?”他问。
“千年何首乌。”顾尘的语气依然平淡,“我花了不少钱买的。”
其实不是买的,是黑虎送的。黑虎从一个药材商人手里搞到的,说是野生的,至少长了八百年。顾尘拿到的时候也很惊讶——这种年份的何首乌在修真界都不多见,在凡间更是稀世珍品。黑虎说:“顾医生,你治好了我的腿,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个东西,你留着用。”顾尘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王富贵的病需要用这个东西。
王富贵的嘴巴微微张开。“千年何首乌?这……这得多少钱?”
“不用你出。是我的药。”顾尘把何首乌放回包里,“今天的治疗,我会用太玄九针配合何首乌药浴。过程比上次复杂,时间也比上次长。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富贵的声音有些激动,“顾医生,你尽管治。我扛得住。”
顾尘让王富贵脱掉上衣和裤子,只穿一条内裤,趴在诊床上。然后他让小何去熬药——把千年何首乌切成薄片,加上枸杞、熟地、山药、山茱萸等十几味药材,用文火慢熬两个小时,熬出来的药汤倒入木桶里,兑上温水,让王富贵泡在里面。
小何领了药材,去厨房熬药了。顾尘站在诊床边,从木盒里取出第一根银针。
太玄九针的第一针,叫“通络针”,专门用于疏通经脉。银针刺入王富贵的肾俞穴,针尖入肉的瞬间,王富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顾尘的手指捻动针柄,银针在他手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往下深入一分。灵力顺着针柄渗入王富贵的体内,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上流淌。
王富贵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后腰涌出来,沿着脊椎向下,经过**、**、小腿,一直流到脚底。他的脚趾动了一下,然后是整个脚掌。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苏醒,从沉睡中慢慢睁开眼睛。
“热。”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很热。从腰到脚,都是热的。”
“那是你的肾精在被调动。”顾尘取出第二根银针,“太玄九针的第二针,叫”培元针”,专门用于培补元气。”
第二针刺入命门穴。命门是人体阳气汇聚的地方,也是肾精储存的仓库。这一针下去,王富贵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后腰涌到了前腹,从小腹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那种燥热,而是一种温温的、很舒服的热,像是冬天里泡在温泉里,热气从皮肤渗进去,把体内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久违的温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十几年来,他的身体一直是凉的、冷的、虚的。冬天怕冷,夏天也怕冷。睡觉的时候要盖两层被子,穿袜子,戴帽子。他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这样的,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但此刻,当那种温暖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正常人的身体是这样的。原来“温暖”这个词,可以这么具体、这么真实。
顾尘没有停。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一根接一根的银针刺入王富贵后背的穴位——腰阳关、八髎、关元俞、气海俞。九根银针全部扎完之后,王富贵的后背看起来像是一条银色的蜈蚣趴在脊椎上,针尾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好了。针先留着,二十分钟后拔。”顾尘擦了擦额头的汗,“小何,药汤熬好了吗?”
“熬好了。”小何从厨房探出头来,“现在倒进木桶里?”
“倒。”
小何把熬好的药汤倒进木桶里,兑上温水,用手试了试温度。“顾医生,水温刚好。”
顾尘走到王富贵身边,一根一根地拔出银针,擦干净,放回木盒里。“起来,去泡药浴。二十分钟。泡完之后,今天的治疗就结束了。”
王富贵从诊床上下来,腿有些软,但站住了。他走进后院,看见木桶里褐色的药汤,散发着浓郁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药香。他跨进木桶,坐下去,药汤淹到了他的胸口。温热的感觉从皮肤渗入肌肉,从肌肉渗入骨骼,从骨骼渗入骨髓。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王富贵从木桶里出来,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他的脸红扑扑的,不是那种病态的红,而是一种健康的、透着光泽的红。他的眼睛亮了,步伐稳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顾医生。”他走到顾尘面前,声音有些哽咽,“我感觉……我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
“只是开始。”顾尘坐在诊桌后面,正在写病历,“七天之后,你会感觉更好。一个月之后,你的**质量会恢复正常。三个月之后,你妻子应该能怀孕。”
王富贵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秘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出医馆,上了那辆黑色的宾利。
叶红鱼站在门口,看着宾利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转身走回诊室。“他哭了。”
“我知道。”顾尘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你治好了他的病,他会记住你的。”
“我不需要他记住我。我需要他按时吃药,按时复诊。”
叶红鱼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算是一个笑容,但她整张脸的线条都因为这个变化而柔和了许多。
接下来的七天,王富贵每天都来。周一、周三、周五做针灸,周二、周四、周六泡药浴,周日休息。他的身体在一天一天地变化——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红润,眼窝从凹陷变成了**,嘴唇从发白变成了淡红。他的腰不酸了,小腹不凉了,睡眠好了,精神足了。他的秘书说,王总最近在公司里发脾气的次数都少了,员工们都在问王总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第七天,最后一次药浴结束之后,王富贵从木桶里出来,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仰起头,看着天空。阳光从石榴树的叶子缝隙中洒下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是隔壁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
“顾医生。”他转过身,看着站在诊室门口的顾尘,“我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顾尘看着他,点了点头。“你的肾精恢复了两成左右。继续治疗,一个月之后能恢复五成。三个月之后能恢复八成。”
“八成够了吗?”
“够了。八成足够让你妻子怀孕。”
王富贵的眼眶又红了。他走到顾尘面前,伸出手,握住顾尘的手。他的手很有力,很温暖,和七天前那个虚弱无力的手完全不一样。
“顾医生,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管我妻子能不能怀上,你都是我的恩人。”
“不用谢。”顾尘松开他的手,“你付了钱的。”
王富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真诚,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他转身走了,步伐稳健,背脊挺直,和七天前那个弯着腰、驼着背、走路都喘的人判若两人。
叶红鱼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病能治好。”
“能。”顾尘转身走回诊室,“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自己。他肯戒酒,肯早睡,肯配合治疗。如果他不肯,神仙也救不了他。”
叶红鱼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三周,王富贵的治疗继续顺利进行。他的肾精从恢复两成到三成、四成、五成,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他的头发变黑了,皮肤变光滑了,连声音都变得洪亮了。他的妻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医馆看过一次,给顾尘带来了一盒自己做的点心。她看着王富贵的脸,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那种光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希望”——一种“也许我们真的能有孩子”的希望。
顾尘收下了点心,分给了叶红鱼和赵灵儿。赵灵儿吃了一块,说好吃。叶红鱼吃了一块,说还行。顾尘吃了一块,说甜。三块点心,三种评价,但谁都没有说不好。
一个月后,王富贵的治疗结束了。他的**质量检查结果出来了——数量从每毫升两百万提升到了每毫升两千万,活力从百分之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五十,畸形率从百分之九十降到了百分之三十。虽然和正常人的标准还有差距,但已经足够让妻子怀孕了。
“顾医生,接下来怎么办?”王富贵拿着检查报告,手在发抖。
“继续吃药。一天一剂,不能断。三个月之后,再检查一次。”顾尘把一张新的药方递给他,“如果到时候你妻子的月经停了,就来告诉我。”
王富贵接过药方,手还在抖。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三个月后,王富贵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他的妻子。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一种幸福的光。她走到顾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医生,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王富贵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送子神医”。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手下,手里捧着鲜花和果篮。他走到顾尘面前,把锦旗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顾医生,这是剩下的五十万诊金。另外,这面锦旗,是我和妻子的一点心意。”
顾尘接过锦旗,看了看,挂在墙上。那面“恩人”的锦旗旁边,又多了一面“送子神医”。他看着两面锦旗并排挂在一起,嘴角微微勾起。
“王总,回去好好照顾你妻子。她的身体底子不错,但毕竟年龄偏大,怀孕期间要注意休息,定期产检。”
“好。好。”王富贵连连点头,眼眶红了,“顾医生,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他拉着妻子,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宾利驶入主街的车流中,很快消失在路口。
医馆里安静了下来。赵灵儿站在登记桌后面,看着墙上那面“送子神医”的锦旗,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顾医生,你真的很厉害。”她的声音很轻,“连不孕不育都能治。”
“不是我能治。”顾尘坐在诊桌后面,继续写病历,“是他的病能治。如果他的肾精已经亏耗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也没办法。”
“但你没有放弃他。”
“我是医生。医生不能放弃病人。”
赵灵儿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眼角出现了两道细细的纹路。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像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单纯的女孩子。
“顾医生,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但我不是”很多人”。”
顾尘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学生。”赵灵儿的声音很清脆,“编外学生。”
顾尘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编外学生,也是学生。”
赵灵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