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蚀骨散线索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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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赐的私人医生叫周文彬,五十多岁,在江海市最贵的私人医院坐诊。他的诊费是一千块一次,预约要排到三个月以后。能找他看病的,非富即贵——顾家的人、苏家的人、江海市大大小小的名流,都是他的客户。他的医术算不上顶尖,但他的嘴很严,从不泄露病人的**。这是他能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么久的原因。
    但他有一个弱点。他喜欢喝酒,尤其喜欢喝贵的酒。每周五晚上,他都会去市中心的一家会员制酒吧,喝到凌晨才回家。一个人,一杯威士忌,不加冰,慢慢喝。这是他每周唯一放松的时刻。
    顾尘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是周四的下午。鬼手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周文彬,周五晚十点,市中心”琥珀”酒吧。一个人。喝到凌晨。”
    顾尘看完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站在医馆的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石榴花已经完全落尽了,露出下面青涩的小果实,指甲盖大小,藏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颗果实,硬硬的,涩涩的,还远远没有成熟。
    叶红鱼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你要去找他?”她问。
    “嗯。”
    “我跟你去。”
    “不用。一个人好说话。”
    叶红鱼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坚持。
    周五晚上十点,顾尘准时出现在“琥珀”酒吧的门口。
    酒吧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装修很讲究,灯光昏暗,音乐慵懒,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和雪茄的味道。来这里的人都是江海市的中产以上,穿着得体,举止优雅,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易。
    顾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和周围的人比起来,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气质让他不显得突兀。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清亮,步伐不急不缓,像一个来放松的普通客人。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温水。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顾尘端着水杯,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人不多,二十来个,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发呆。他的目光在角落里停了一下——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在慢慢地喝。
    周文彬。
    顾尘认出了他。鬼手发来的照片拍得很清晰,连他右眼角的那颗痣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个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旁边是一个空杯子。他的脸色有些红,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没有醉。
    顾尘端起水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文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位置有人。”
    “现在没有了。”顾尘把水杯放在桌上,“周医生,我找你有点事。”
    周文彬的眼神变了一下。他的手从威士忌杯上移开,放在了桌下。那是防备的姿势——一个做惯了**保护的人,在面对不速之客时的本能反应。
    “你是谁?”
    “顾尘。”
    周文彬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看着顾尘,沉默了几秒。
    “顾家的人?”他问。
    “不是。被赶出来的那个。”
    “我知道你是谁。”周文彬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你找我什么事?”
    “蚀骨散。”
    周文彬的手顿了一下。酒杯停在半空中,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一个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变化,但顾尘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文彬把酒杯放下,站起来,“我要走了。”
    “周医生。”顾尘没有动,语气平淡,“你的肝脏不太好。酒精已经让你的肝细胞出现了纤维化。再喝下去,五年之内会肝硬化。”
    周文彬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现在的体检报告应该显示转氨酶偏高,但你没有当回事。你觉得休息一下就能恢复。但酒精对肝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周文彬转过身,看着顾尘。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能治你的肝。”顾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不是免费的。我要你用信息来换。”
    周文彬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顾尘,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权衡。他在权衡利弊,在评估风险,在计算得失。
    “你怎么证明你能治?”他终于开口了。
    顾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三根手指按上去的瞬间,周文彬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从顾尘的指尖渗入他的皮肤,顺着经脉流入他的肝脏。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不是麻,而是一种温温的、很舒服的热,像是在冰封的河床上流淌的温水。
    “你的肝区是不是经常隐隐作痛?尤其是在喝酒之后?”
    周文彬没有说话。
    “是不是右肩也会跟着疼?不是肌肉的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放射性的疼?”
    周文彬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脉象告诉我的。”顾尘松开手,“你的肝细胞已经在向你求救,但你一直在忽略。”
    周文彬坐回了卡座里。他看着面前的威士忌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杯子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顾尘。
    “你想知道什么?”
    “蚀骨散的来源。”
    周文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天机阁的东西。顾家从天机阁拿到的。我只负责开药,不负责来源。”
    “谁给你药?”
    “顾天赐。”
    “他怎么给你?”
    “每次给我一个月的量。装在密封的玻璃瓶里,没有标签,没有说明。我只负责给目标人物服用,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目标人物有哪些?”
    周文彬沉默了一下。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我不是来寻仇的。”顾尘的语气平淡,“我是来找解药的。”
    周文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中了蚀骨散?”
    “是。”
    “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周文彬的眉头皱了起来。
    “蚀骨散的中毒周期是三到六个月。你现在应该已经出现了骨骼疼痛的症状。但你看起来……不像中毒的人。”
    “因为我一直在用药压制。”顾尘说,“但压制只能延缓,不能根治。我需要解药。”
    周文彬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那杯威士忌,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解药在天机阁。顾家没有。”
    “顾家有没有保存过蚀骨散的样品?或者相关的资料?”
    周文彬想了想。
    “顾鸿远的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我见过顾天赐从里面拿过东西。但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保险柜的密码?”
    “不知道。顾鸿远从来不让人碰那个保险柜。”
    顾尘点了点头,站起来。
    “周医生,谢谢你的信息。”
    “顾尘。”周文彬叫住了他,“你的肝……”
    “下周三下午,来逍遥医馆。”顾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我帮你治。”
    他转身走了。
    周文彬看着那张名片,拿起它,翻过来。背面印着几个字:“逍遥医馆,顾尘。”地址在旧城区,电话是他的手机号。他把名片放进口袋里,端起那杯威士忌,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酒倒进了旁边的冰桶里。
    顾尘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挂在天上,把银色的光芒洒在整座城市上。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苏清婉发来的消息:“查到了吗?”
    他回了一个字:“有。”
    “什么?”
    “顾鸿远的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蚀骨散的样品或者资料,可能在里面。”
    “你想去顾家?”
    “想。”
    “太危险了。”
    “我知道。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苏清婉发来了一条消息:“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
    “顾尘。”
    “嗯。”
    “小心。”
    “会的。”
    顾尘把手机放进口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他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司机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车子在旧城区的街道上行驶,两边的路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顾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顾鸿远的书房——那是原主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清晰画面之一。书房在顾家别墅的二楼,朝南,窗户正对着花园。书桌是红木的,很大,很重,上面摆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叠文件。保险柜在书桌后面的墙上,被一幅油画挡住了。油画是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落款是一个顾尘不认识的名字。
    他需要进入顾家别墅,进入顾鸿远的书房,打开那个保险柜。
    这很难。顾家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江海市最先进的,有摄像头、有红外线、有保安巡逻。硬闯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他需要时间。
    需要计划。
    需要帮手。
    顾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出租车已经驶入了旧城区,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居民楼,从繁华变成了朴素,从喧嚣变成了安静。空气里开始出现熟悉的烟火气息——烧烤摊的炭火味、炒菜的油烟味、还有雨后泥土的清香。
    车子在医馆门口停下。顾尘从车里出来,推开门。
    风铃响了一声。
    医馆里亮着一盏灯。叶红鱼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中医基础理论》,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她没有睡着,她在等他。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
    “查到了?”
    “查到了。”顾尘在她对面坐下,“顾鸿远的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蚀骨散的资料可能在里面。”
    叶红鱼放下书,看着他。
    “你想去顾家?”
    “想。”
    “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叶红鱼的语气不容拒绝,“我跟你去。”
    顾尘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好。”他说,“但你要听我的。”
    叶红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
    顾尘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后院,关上了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床上。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顾鸿远的书房。保险柜。蚀骨散的解药。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夜。
    ——第3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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