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灵力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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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5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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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婉第二次来逍遥医馆,是在三天后的下午。
这一次她没有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而是让他在街角等着。她从车里出来,独自走过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推开医馆的门。风铃响了一声,清脆得像是在欢迎一个老朋友。
顾尘正在给一个中年男人把脉。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今天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冰山总裁,倒像一个来逛街的普通女人。
“坐,稍等。”顾尘低下头,继续看病。
苏清婉没有坐。她站在药柜前,看着那些贴着标签的抽屉——黄芪、当归、川芎、丹参……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木质的抽屉,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她想起父亲生前也喜欢中医。苏建国的办公室里有一整套红木药柜,里面装满了各种名贵药材。他不懂医,但喜欢收藏,觉得那些药材放在红木柜子里很好看。他去世之后,那些药材被林薇处理掉了,药柜捐给了博物馆。
“想什么呢?”顾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婉回过神来,发现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走了。顾尘站在诊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正在擦手。
“没什么。”她走到诊桌对面坐下,“想起了一些旧事。”
顾尘没有追问。他在她对面坐下,伸出手:“手伸出来,先把脉。”
苏清婉把手腕放在脉枕上。顾尘的三根手指搭上来,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让她手腕上的毛孔微微张开。那种温热的感觉她已经不陌生了,但每次感受到,心里还是会动一下。
“比上次好了不少。”顾尘闭着眼睛,手指在她的脉搏上轻轻按压,“寒气退了两成左右。你的身体恢复能力比我预期的好。”
“我从小恢复就比别人快。”
“不是恢复快,是你的体质特殊。”顾尘睁开眼睛,看着她,“九阴玄冰体虽然给你带来了痛苦,但也在保护你。你的经脉比普通人坚韧,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如果没有这个体质,你活不到现在。”
苏清婉沉默了一下。
“所以这个病,既是诅咒,也是祝福?”
“可以这么说。”顾尘松开手,“病治好了之后,祝福会留下来,诅咒会消失。到时候你会比普通人更健康、更有活力。”
苏清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顾尘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开始准备药材。他的动作很快,拉开抽屉、抓药、称重、打包,一气呵成。苏清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的毒,解了吗?”
顾尘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你的毒。”苏清婉的语气很平静,“你中了毒,对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的脸色不正常,眼白微微发黄,手指的指甲盖下面有灰黑色的线条。这些都是慢性中毒的症状。”
顾尘转过身,看着她。
“你的观察力很强。”
“做生意的,观察力是基本功。”苏清婉靠在椅背上,“谁中的毒?怎么中的?”
顾尘沉默了两秒。
“顾家。”他说,“他们给我下了一种叫”蚀骨散”的毒。慢性毒,三到六个月发作,死的时候骨头会被腐蚀成蜂窝状。”
苏清婉的眼神冷了一分。
“顾天赐?”
“应该是他。”
苏清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在思考,表情严肃,像一个在制定战略的将军。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暂时不用。”顾尘转过身,继续抓药,“你的病先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苏清婉没有再问。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顾尘在药柜前忙碌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肩膀不宽,腰很细,看起来不像一个有力量的人。但她知道,那双手——那双正在抓药的手——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像电流,像磁场,像某种只有他能掌控的东西。
“好了。”顾尘把药包放在桌上,“这是七天的药。一天一剂,水煎服。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喝。”
“然后呢?”
“然后开始今天的针灸。”顾尘走到诊床旁边,把床单换了一块干净的,“躺上去吧。”
苏清婉站起来,走到诊床边。她没有急着躺下,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顾尘。
“今天,”她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灵力,到底是什么?”
顾尘看着她,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灵力?”
“你上次治疗的时候说的。”苏清婉的语气很平静,“你说”用灵力引导,一层一层地往外逼”。我当时没有追问,但我回去查了。中医里没有”灵力”这个概念,气功里有”气”,但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你说的是”灵力”——灵性的灵,力量的力。”
她顿了顿。
“所以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顾尘沉默了一下。
“如果我说,”他说,“这是一种你无法理解的力量,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你在敷衍我。”
顾尘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你很聪明。”他说,“那我就直说了。灵力,是一种存在于天地之间的能量。普通人感受不到,也使用不了。但有些人可以通过修炼,把这种能量引入体内,用来强化身体、治疗疾病、甚至……”
他停了一下。
“甚至什么?”
“甚至改变一些东西。”顾尘没有继续说下去,“你不需要理解它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它能治好你的病。”
苏清婉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不是普通人。”她说。
“我从来没说我是普通人。”
“那你是什么?”
顾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苏清婉看见他的指尖亮了一下。
很淡,很微弱,像是萤火虫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了一瞬就消失了。但她看见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不是光线反射,不是视觉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从他指尖发出来的光。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就是灵力。”顾尘收回手,“它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你接触不到的世界。”
苏清婉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得多。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我们的认知还不够。”
“好。”她说,“我不问了。”
“真的不问了?”
“不问了。”苏清婉转过身,趴到诊床上,“至少现在不问了。”
顾尘看着她趴在床上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说。
苏清婉没有犹豫。她坐起来,把针织衫脱掉,搭在椅背上。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内衣,比上次那件黑色的保守一些,但露出的皮肤还是白得晃眼。
她趴回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顾尘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今天他没有先按摩,而是直接开始施针。第一针扎入大椎穴的时候,苏清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七针扎完,苏清婉的后背又出现了那条银色的“蜈蚣”。那条青黑色的线已经比上次更淡了,从淡紫变成了浅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顾尘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凝聚在指尖。
今天的治疗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只是引导寒气外泄,像打开一扇窗户让冷空气流出去。但今天,他要做的是更深入的事情——把灵力渡入苏清婉的体内,用灵力去修复那些被寒气损伤的经脉。
这是一个更加消耗精力的过程。
他的手指按在第一根银针的针尾上,灵力顺着针柄渗入,像温热的河水注入干涸的河道。但这一次,他没有让灵力只是“流过”,而是让它“停留”——在每一个被寒气损伤的穴位上停留,用灵力去温养、去修复、去唤醒那些沉睡已久的经脉。
苏清婉感觉到了不同。
上次的温暖是从外向内渗透的,像泡在温泉里。但今天的温暖是从内向外散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点燃了一团火。那团火不大,但很稳定,像一盏长明灯,在她身体的最深处静静地燃烧。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上次那种微微的温热,而是一种明显的、带着力量感的热。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能感觉到气息在经脉里加速运行,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在欢呼、在重新获得生命。
她忍不住轻轻**了一声。
那声音比上次大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旖旎。声音刚出口,她就咬住了嘴唇,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顾尘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耳朵也红了。
但他没有停。他的手指继续按在银针上,灵力持续注入。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手依然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清婉趴在床上,感受着体内那团火焰在慢慢扩散。从脊椎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从指尖到每一个毛孔。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阳光包裹着,温暖、舒适、安全。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不是很久。是从来没有过。从小到大,她的身体都是冷的。冬天冷,夏天也冷。睡觉的时候要盖两层被子,洗澡的时候要把水温调到最高。她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这样的,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直到此刻。
直到她感受到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的温暖,她才知道——原来正常人的身体是这样的。原来“温暖”这个词,可以这么具体、这么真实。
她的眼眶又湿润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她咬着嘴唇,把那种情绪压了回去。她是苏清婉,她不在任何人面前流泪。
顾尘的灵力持续渡入。
他能感觉到苏清婉体内的变化。那些被寒气损伤的经脉正在慢慢修复,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水流。她的身体在接受他的灵力,不是排斥,不是抵抗,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早就应该如此的融合。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前世给无数人输过灵力,有些人排斥,有些人接受,有些人半推半就。但苏清婉不一样——她的身体在接受他的灵力的时候,有一种“契合”的感觉,像是两块拼图终于拼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现象。
大约过了一刻钟,苏清婉体内的寒气已经被逼出了将近一半。那条青黑色的线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健康的肉色。她的后背开始泛红,那是气血充盈的表现。
顾尘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床单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而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苏清婉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抬起头,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见他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指。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些闷。
“没事。”顾尘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指,开始拔针,“灵力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清婉没有说话。她趴在床上,看着他的侧脸。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有些干,颜色比平时更淡。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但她没有。她只是趴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
顾尘拔完最后一根针,把银针擦干净,放回针包。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仔细,好像刚才的疲惫不存在一样。
“好了。”他说,“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苏清婉慢慢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不再是苍白的,而是带着健康的粉色,指甲盖下面透出红润的血色。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有力、温暖。
温暖。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那是她自己的体温,不是别人的。
“顾尘。”她抬起头,看着他。
“嗯。”
“谢谢你。”
顾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谢。你付了钱的。”
苏清婉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她说,“你给我的东西,钱买不到。”
顾尘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把针包收进布袋里。
苏清婉穿上针织衫,站起来。她的身体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像是卸下了一层沉重的盔甲。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旧城区的天际线没有市中心那么壮观,但有一种朴素的美——低矮的楼房、纵横的电线、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柔。
“顾尘。”她没有回头。
“嗯。”
“你刚才说,灵力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我接触不到的世界。”
“对。”
“那你能带我接触那个世界吗?”
顾尘沉默了一下。
“不能。”他说,“那个世界太危险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那你能承受?”
“我也承受不住。”顾尘的语气平淡,“但我没有选择。”
苏清婉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没有选择?”
顾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背着布袋,走到门口,拉开门。风铃响了一声,晚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旧城区特有的烟火气息——烧烤的炭火味、炒菜的油烟味、还有雨后泥土的清香。
“苏总,”他说,“你的病治好了之后,就好好过你的日子。那个世界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清婉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我偏要操心呢?”
顾尘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等你病好了再说。”他说,“现在,你是一个病人。病人要做的就是听医生的话。”
苏清婉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说话。”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但我不是”很多人”。”
顾尘看着她,嘴角也微微勾起。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让你等。”
他推门走了出去。
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苏清婉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旧城区的主街上。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很直,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消耗了大量精力的人。
但她知道他累了。
她看见他苍白的脸,看见他发抖的手指,看见他额头的汗珠。他把自己体内的力量渡给了她,用那些力量去修复她被寒气损伤的经脉。那些力量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他还是用了。
不是为了钱——他给她治病,收了一百万。一百万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在她眼里,连她一天的生活费都不够。他完全可以要更多,一千万、一个亿,她都会给。但他没有,他说“一百万是我的辛苦费”。
他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苏清婉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值得她信任。
不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而是因为她看见了他在付出。一个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分给别人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都值得信任。
她拿起桌上的药包,走出医馆。街角的迈巴赫已经在等她了,司机看见她出来,下车打开车门。
“苏总,回家吗?”
“回家。”苏清婉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
车子启动,旧城区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温暖。那团火还在燃烧,不大,但很稳定。像一盏灯,在她身体的最深处静静地亮着。
“顾尘。”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第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