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确定心意篇  第六十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4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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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岳衡放在被子外的手都有些发凉,他不敢主动开口和祁明言说话,也不敢直视祁明言的眼睛,他说过,他的爱有瑕疵,当痂块撕开,是新长好的皮肉还是血肉模糊,他不知道,他不敢想不敢看不敢摸。
    唉——
    背对着他的祁明言轻轻地叹了口气。
    祁明言转过身,把岳衡的手放进被子里,揉了揉岳衡的头发,无奈地说:“那次世界大赛,我也参加了,我是第四名。”
    岳衡愣住了,挂着泪珠的眼睛错愕地望向祁明言,祁明言用指腹擦干岳衡的眼泪,“你说你那番话是秦亦衡想说的,可在后台的时候,我明明听到了,你说,你也是这样想的。高中,你们代表学校参加物理竞赛,来到了菁北,我当时也在,团队交流时,我见过你,也见过秦亦衡。”
    岳衡已经呆住了,祁明言继续说:“岳衡,你把自己活成了秦亦衡,把自己困住了十年,秦亦衡知道了,会伤心的。”
    祁明言第一次看到合照的时候,就想起自己见过这个人,十七岁的秦亦衡,长相秀气性格温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脸上永远淡淡的笑,谁和他说话他都永远很有耐心,很像一泓从山涧的泉水,可惜当时alpha和omega不能一起交流,他也只是隔着很远撇过一眼。
    十七岁的秦亦衡,确实和十七岁的岳衡一样,都是很耀眼的存在,但却没有十七岁的岳衡那样张扬。
    岳衡听到祁明言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秦亦衡,会伤心的?”
    本来收住了的眼泪再次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本来压抑呜咽地哭声逐渐越来越控制不住,越来越大声,大到整层楼都听到。
    天气也像极了那一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音乐声在雨水淅沥若隐若现。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秦亦衡,我好想你……”
    “秦亦衡,对不起……”
    南市一中,篮球场,晴。
    岳衡下午的课没去上,自己跑去篮球场打篮球,打了一下午,汗水都透湿了运动校服上衣。
    秦亦衡刚下课,从教学楼方向刚走来,刚到篮球场,就听见岳衡大声喊:“小衡!你怎么不接住我的球了!快点来啊!”
    说完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篮球准准地进入球框,岳衡迎着阳光咧着大大的笑容,下身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裤,校服裤口袋上吊儿郎当的别着一个学生证,上面写着:高二1班岳衡。
    秦亦衡视线随着篮球移动,冲岳衡笑着说:“阿衡,你为什么每次都投得这么准?”
    秦亦衡跟着岳衡打篮球,玩了一会儿就有些累,在旁边喘着气。
    秦亦衡看着比岳衡更清瘦一些,一双丹凤眼藏在镜片后面,穿着全套校服,只是打篮球有些热了校服外套拉链是拉开的。
    岳衡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他手臂随意一擦,咧着大大的笑说:“那必须的!我要保持锻炼,我不仅要有聪明的头脑,还要强健的体魄武装自己,为祖国发展发光发热!”
    秦亦衡推了下眼镜,把敞开的衣服拉好,打趣道:“这又是阿衡从哪里抄来的爱国青年语录呀?”
    岳衡收起篮球,把球夹在身侧,把本来扔在一旁的蓝色校服外套系在腰间,一把搂过秦亦衡的肩膀说:“我这不是跟随你的脚步吗?等以后你要推行什么理论学说的时候,要是有人敢反对你,我就站出来,用强健的体魄教他做人!”
    两人并排朝校门外走去。
    走在路上,秦亦衡扭头问:“那阿衡有想过要念什么大学吗?”
    岳衡手里正玩着手机游戏,只摆了摆手:“还没有呢,你念哪所我念哪所吧。”
    岳衡又抓了把被汗打湿的头发,阳光把他的脸晒得有些红。
    秦亦衡拿了一张湿纸巾递给岳衡擦脸,温柔地说:“我大概率会在国内念吧,现在国内教育也越来越好了。”
    岳衡接过湿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一通,随意地说:“那我也在国内念吧,你说国内都有什么学校呢?”
    他根本不在乎在哪里念大学,只要舒服开心就行,他爸妈也不管他。
    “国内好学校也很多,南方北方都有,阿衡这么聪明又优秀,不管去哪所都可以的。”
    秦亦衡的声音也很清朗,听秦亦衡说话就像在夏天喝汽水,清澈又舒心。
    岳衡手里的手机游戏正好结束,想了想秦亦衡的话,挠了挠脑袋说:“那我还是想离南方近一点,我从小南方长大,对这边还是熟悉一些的!那你呢?你有目标院校吗?”
    秦亦衡轻推了下眼镜,“我也差不多,但我分析下来,菁北大学更适合我要研究的方向。”
    岳衡手里又开一把游戏,意外的望着秦亦衡:“菁北,那岂不是要去北方了?!那我们大学就不能在一起了?!”
    岳衡作出惊讶的样子地跳到秦亦衡面前,夸张地瞪着大眼睛望着秦亦衡。
    秦亦衡被突然凑近的岳衡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镜说:“也不一定非要去菁北大学,如果南方有合适的……”
    岳衡没等秦亦衡说完,大手一挥道:“没关系!你就大胆追求你的梦想吧!即使你去了菁北,我也会经常去找你的!放心吧!”
    岳衡又用手戳了一下秦亦衡的肩膀:“到时候你去了菁北可不能忘了我!”
    秦亦衡点头,笑着回答:“当然不会的,我今天想晚点回家,打算帮老师把试卷批完,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岳衡不想让秦亦衡一个人留在学校,更不想他自己一个人放学回去。
    他爸妈最近出差,奶奶去大伯家了,家里只有做饭的阿姨,他最近经常在秦亦衡家住。
    岳衡说:“那你拿回家批呗,晚上我帮你一起,就是对着答案改对错,两个人很快的!”
    “啊这……”
    岳衡见秦亦衡还在犹豫,一把勾过秦亦衡的肩膀就往校门方向带:“哎呀,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从河边那条路散步回去,夕阳西下,杨柳河堤,你想想!咱们两个帅哥!多赏心悦目啊!”
    秦亦衡还在思考,岳衡就把他半拉半拽朝两人平时最爱吃的米粉馆走去。
    阳光没落山,风过林梢,吹起额前微湿的短发,蓝白相间的校服在阳光之下像清风绕白鸽,两个少年正当好。
    可那天,米粉店老板直到大雨结束也没看到这两个青春阳光的肆意少年,而那条有杨柳河堤的小路,也没等来迎着夕阳西下欣赏他的人。
    “岳衡!岳衡?!医生!医生!”
    岳衡感觉一切画面都在飘远,而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喊,那个声音让他很安心,很想去听。
    岳衡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祁明言抱在怀里,祁明言神情焦急:“你没事吧?你刚才太伤心了,哭着哭着就没了声音……”
    岳衡摇了摇头,给匆忙跑进病房的医生和护士投去一个没事的眼神,等医生护士都退了出去。
    才对祁明言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明白,都过去了。”
    祁明言轻轻地拍着岳衡的后背,擦干岳衡还挂在眼角的眼泪。
    岳衡淡淡地问:“你说,亦衡会怪我吗?”
    祁明言想了一下,耐心地回答:“这个问题我没办法替他回答,但是我想,他的回答已经藏在那些年里了。”
    岳衡缓缓地说:“我对不起他,我辜负了他的真心,也害死了他。”
    祁明言叹了口气,手还在**着岳衡的背:“其实人往往向别人倾诉自己难处的时候,都希望对方能够宽慰自己,能够说出自己内心想要的答案,我是爱你的,我的话也会让你怀疑我是不是有意偏向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秦亦衡是很好的人,他的爱给谁他都会那么做,如果你一定要认为他的死和你有关系,那么十年了,你也该放过自己了,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爱人,甚至都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岳衡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可是,他永远不会有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了。”
    这一次祁明言没有之前那么柔和,而是认真严肃地说:“人生遗憾的事太多了,我希望你的人生能过好,我相信秦亦衡也是这么想的。”
    “真,真的吗?”
    祁明言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岳衡,你环顾一下你的四周,你以为你在用秦亦衡的方式活着,你以为你在帮他过他的人生,你以为你得到的一切、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秦亦衡会做的,但每一个你交的朋友、救下的小猫、做过的课题,甚至,甚至是我,都是你岳衡,自己当下作出的反应,这都是你的人生,这不是你戴着面具用秦亦衡的方式偷来的。”
    岳衡被严肃认真的祁明言愣住了,一时间无话可说。
    祁明言把住岳衡的肩膀,眼神深深地盯着岳衡:“你可以偶尔回头看看过去,但别留在过去,向前看看吧,岳衡。”
    岳衡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好像某个枯萎了许久的地方涨涨地冒出了一颗绿芽,又好像心底一搜绑着石块下沉的船,看到了从海面射进来的一丝亮。
    外面大雨还没停,祁明言一直在医院陪着岳衡,为了转移岳衡的注意力,逗岳衡开心,把祁明序那小子从小到大的糗事都说了个遍。
    什么小时候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捂着**原地转圈说要拉屎,最后还没跑到厕所就拉裤子里了,气得二叔母抄起家里的戒尺就揍;又比如上小学的时候,说要学姜太公钓鱼的典故,用二叔最喜欢的茶饼去喂二叔最宝贝的两条锦鲤,茶饼糟蹋完了鱼被他捞上来偷摸烤来吃了,气得二叔抽出皮带从前门追到后花园。后来为了正大光明玩游戏,跟家里说要去做电竞主播,但因为游戏打得太烂人长得太帅,被划为颜值主播了,天天后台都是富婆求勾搭,吓得他播了一个星期就滚回家了,但那些富婆的后台消息不小心被**妈看到了,以为他天天在外面都在搞什么混乱的男女关系,又是一顿揍。最后他暗暗发誓要远离女人多的行业,又跑去折腾开机车,折腾来折腾去没什么效果,但至少没再惹出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破事了。
    正在机车俱乐部混日子的祁明序突然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要感冒了?
    岳衡接过祁明言剥好的一瓣橘子,打趣祁明言:“你这么揭祁明序老底,小心他生气了,不理你。”
    祁明言把橘子喂进岳衡嘴里,“他生气也没用,他平时有点什么事不是找我就是找他姐明束,但最近集团有点法律问题,明束忙着呢,根本没空管他。对了,小姑也过来帮忙了。”
    岳衡吃着橘子,点头道:“我听庄雪寻说的,她真是干情报的料,什么都知道。”
    祁明言手里动作停了下来,“我听说庄雪寻最近在和林家林逢声谈恋爱。”
    “对啊,这个恋爱脑,谈恋爱以后都不经常找我了。”
    “你让庄雪寻尽量别和林家走得太近,特别是林逢声,林逢声这些年帮着他大哥和他爸洗钱,已经被盯上了。”
    “啊?”
    林逢声他哥不就是林逢遇?!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们这些年做了很多脏活赚钱,如果庄雪寻不及时抽身,到时候就怕自己也要被扯进去……”
    岳衡这哪儿坐得住,掏出手机就要给庄雪寻打电话,祁明言拦下了岳衡:“这种事你们还是私底下当面说吧。”
    岳衡想了想,觉得祁明言说得对,随即给庄雪寻发了个约见面的信息,又随口说了句:“这橘子好甜啊!你在哪儿买的?”
    祁明言轻咳了两声,把剩下的橘瓣喂到岳衡嘴里:“这不是我买的,是周礼意买的。”
    岳衡无语地看了眼祁明言,忍不住笑道:“祁总啊,堂堂祁总啊,你来看病人连橘子都要借花献佛啊,也太抠了。”
    祁明言不服对他的这段评价,冷脸掏出电话就给钟秘书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岳衡的病房里堆满了各类果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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