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祁明言几乎每晚都要12点后才休息。
    就差没献祭给明荣集团了。
    “这个方案是怎么通过会议的？”
    祁明言声音冰冷，面目严肃，衬衣袖子挽到小臂，头从手里一份蓝色文件夹里抬起，眼睛却没抬。
    钟秘书是一个得力的助手，跟在祁明言身边好几年了。
    “昨天晚上临时通过的，如果根据这份计划的安排，那么未来三年明荣的预算……”
    “我知道了。”
    祁明言把蓝色文件夹合了起来，随意地扔在桌子一侧。
    里面那份薄薄的A4字，字字句句都在挑衅他。
    妈的，这群老东西。
    祁明言双手抱胸，后背倚靠椅子里，对钟秘书示意，“通知，下午三点半召开全体高层会议。”
    “好。”
    钟秘书说完就退出了办公室。
    偌大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祁明言一个人，这件办公室无论是从空间设计还是采光都是绝佳的位置，阳光好的时候会透过落地窗打在地毯上，但祁明言一次也没欣赏过。
    难得有空的时候，最多拿一杯咖啡静静地坐在休息沙发上。
    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厅里，椭圆形会议桌旁坐了各部门管理人员，准确地说是集团的各方势力。
    明荣集团早期做重工业出身，实现原始资本积累的同时，也留下了很多问题，比如很多一代股东都是工人出身，管理思路、思维都是传统重工业管理方法。
    再比如后期为了积累人力资源，与菁北大学实现校企合作多年，初愿是好的，但随着集团壮大、公司稳定后，就会滋生出许多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明荣快成菁北校友会了，菁北学院派的领导会主动抱团，从而有意无意将公司资源倾斜菁北大学的学生，使得其他高校很难有学生进入明荣，进入明荣后，也会被学院派划分而受到不同程度的区别对待。
    菁北大学源源不断进入明荣集团，这在早期是好的。
    但随着国家发展，教育进步，越来越多优秀的国内外高校毕业生出现，菁北大学却不愿意和别人分明荣这块蛋糕。
    祁明言大学不是在菁北大学念的，他自身没有什么所谓菁北情节，他当初在大学里就意识到明荣这个弊端，改革需从内部开始革。
    但他年轻、经验少，即使做出了出色的成绩，是家族产业继承人里的楷模，但只要动到了那群人的利益，改革很难推动下去。
    “小，祁总，现在明荣去年营收还不错，但是净利润增长比例并不占优势，相关数据显示……所以大家还是认为……”
    “大家？谁。”
    祁明言打断了中年男人的发言，一双桃花眼上挑扫了一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个中年男人以前是做供应链爬上来的，祁明言刚从学校毕业那一年，祁荣君还没退居二线，大家就喜欢叫祁明言小祁总。
    但短短几年，祁明言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才学校毕业的小祁总了，在他的手段下，好几个人都被弄走了。
    祁明言面无表情，却气定神闲，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又问了一声，“谁？”
    还是没人敢说话。
    明显这场会议之前，很多人已经被敲打过了，有几个人脸都憋红了硬是没发言。
    祁明言把那份蓝色文件夹往中间一扔，“这份文件无效。”
    “祁总，这不合规定吧？”
    “祁总，要不您在考虑考虑，毕竟明荣一直在重工业领域是领头羊，现在要把重心转到新科技类，是不是有点太突进了！”
    “您也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
    祁明言嗤笑，这群老东西就是想躺在舒适区养老，早晚耗死。
    “各位都是公司的老人了，也算是我的半个长辈，我就不和各位演戏了，希望各位长辈也不要和我演戏了，多把精力用于精进工作能力。”
    “祁总，您这话从何说起？”
    “是啊，祁总，我们都是追随祁氏的老人了，您不能怀疑我们的忠心呀！”
    祁明言抬手，钟秘书把一叠材料放到各人面前。
    众人疑惑地翻开资料，可每个人翻开后都脸色大变。
    祁明言双手闲适地交叉放在桌上。
    “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多听听大家的建议。”祁明言举起右手，“那我们现在举手表决，看看大家更赞同哪个方案？”
    会议室里静若无人，但都慢慢举起了手。
    至于那份文件里的内容，大概永远只有祁明言和钟秘书知道。
    只是经过此遭，明荣集团算是见识到了祁明言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