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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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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劣极睁开眼的瞬间,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占据了全部视野。
    一道辨不清男女的声音响起,开口时带着嗞嗞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系统提示:检测到您在呼吸,过往里说过十六次“死了得了”,现由我好心拉您一把~不用谢,祝您游戏不愉快!】
    【游戏筛选中……】
    ……这什么玩意儿?
    他疲惫不堪,怀疑是连续27小时的加班导致出现了幻觉,但眼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不像是会从脑子里凭空跳出来的东西。
    不是幻觉,也不是加班猝死。
    我说过十六次“死了得了”?
    加班到凌晨三点时说过?甲方第十几次改需求时说过?地铁挤不上去时说过?
    记不清了。
    但有东西当真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一直以为那些深夜里的自言自语只是说给空气听。
    原来有人一直在听。
    【游戏加载中……】
    【您的目标:通关特级难度副本——《转换》】
    【做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帮您去死。怎么样,划不划算?免费的游戏,免费的帮助,就连跟我对话也是免费的!这可是您在现实世界体验不到的高智能!】
    红与黑两种颜色重叠的文字浮在眼前,它们像信号接收不良般不规则地闪烁着。
    窒息感扑面而来,他不得不把手按进泛着蓝光的草地,才能勉强撑住身体。
    这里根本不像地狱,至于天堂……那是不可能进去的。
    不知道从何处倾泻而下的幽幽冷光铺满整个空间,他抬起头,皲裂的纹路赫然撞入眼帘,黑得像烧焦的骸骨,狰狞地向不同方向蔓延。
    幽紫色的黏液正从这些裂口中缓缓渗出,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蠕动,这竟是一根棕黑色的树干。
    劣极拧紧眉头,胃里一阵翻涌,本能地向后挪去。
    再次抬头,视野瞬间被更庞大的诡谲占领——无数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枝叶疯长成密不透风的穹顶,每一片蓝紫树叶间都都浮着冷幽幽的绿光。
    这些绿光竟在他的注视下突然暗明闪烁,像无数只一睁一合的眼睛,360°无死角凝视着他。
    这鬼地方没风也没声,只有绚丽到令人胸口发闷的死寂。
    【系统:还以为你一直都臭着脸是因为这场景不好玩呢,你的心跳越来越快了哦,一定很喜欢这里吧?】
    他在地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深深吸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是冬日雨水般干净到发空的味道,像铁,也像薄荷。
    生理不适像潮水般退去,扭曲的兴奋从心底一点点涌上来。
    他抬起手,看着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颤的指尖,轻声重复:
    “十六次……”
    话音落下,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短,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冰碴子似的凉薄:“网络病娇穿越到现实的戏码,正好被我给碰上了?”
    他语调懒散,却透着骨子里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笑话,让人听了直想往他脸上招呼一拳。
    【游戏加载比较慢,您应该不会介意?】
    “你说呢?”他漫不经心道,“我一小时加班费够买你十个处理器,麻利点。”
    系统沉默了两秒。
    【加载成功,即将开始游戏!】
    【您将抵达全系统最好玩、最炫酷的副本——《转换》】
    劣极身体猛地失重,坠入急速旋转的时空隧道,五彩斑斓的扭曲画面从上下左右涌来,将他吞噬。
    所有疲惫都被这高速气流卷走。
    很快,鞋底触到了枯叶和硬土。
    【您的个人面板数据:
    劣极
    男性
    19岁
    身高:186cm
    财产:0积分
    体力:100(满值)
    精神:150(满值!您一点也不害怕)
    敏捷:95(满值100)
    生命:100(初始固定值)
    智力:96(满值100)
    攻击:97(满值100)
    防御:86(满值100)
    情绪:73(满值100)】
    【数值果然如我所料,继续保持~】
    劣极胡乱划拉了两下眼前的冰蓝荧屏。
    他关掉面板,转头看了眼四周。
    面前是一片森林,泥土的腥气很重,杂草从各个方向凑过来。一棵棵树木窜上了天,枝干上垂着长短不一的藤蔓,透着森然的古意。
    现场有六个人,两男三女,大多数人脸上都糊着同一种迷茫。旁边的杂草堆里还趴着个男婴,穿着条白色开裆连体衣,手里攥着根草茎往嘴里送,袖口湿透了。
    连婴儿都逮?畜牲系统,毫无人性。
    “——这、是、哪、里?!”一道拔高的女声划破天际。
    树莓红小波浪的长发女生猛地转身,发尾甩到腰际。
    她穿着蓝黄拼色超短裙,脚上的白鞋毫不客气地碾过地上的湿泥。浅黄色的刘海下面,一黑一蓝的眼睛利刃出鞘般划过每个人的脸,最终停留在看着最镇定的劣极脸上。
    劣极环臂抱胸,扎着的那小撮辫子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了晃,左边那缕深蓝色的刘海垂在脸侧。左耳的银钉在光下闪着,右边眉毛上的那颗也跟着隐约反光。
    深蓝色破洞V领衣里叠穿着黑色打底衫,领口一深一浅地交错着。脖子上挂着三条银项链,长短不一地垂下来。
    黑裤子从他**开始破洞,膝盖两侧垂着的圈状飘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外面还罩了件到腰的黑色短外套,里面那些叠穿若隐若现,显得整个人又瘦又扎眼。
    ……帅得过分了啊。
    但这不影响她喊出来:“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劣极看了她大约两秒。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潭水。
    他往前迈了半步,正好卡在她和那群人之间。
    “我知道你害怕。”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原本嘈杂的人群不知何时静了下来,于是他那不算高的声音便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清晰地荡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换谁突然到这种地方都会害怕,”他眼皮半耷拉着,那点懒散的姿态和嘴边的无奈搭在一起,反倒让人觉得他这张脸生来就该是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但你先别慌。”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其他人:
    金发披散、眼睛蒙着纱布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一头白发、穿着烟灰色马甲的男人,像个刚毕业的学生;还有两个棕色上衣、灰色裙子、像是刚放学的女生。
    她们两个站在一棵树旁边,离另外俩男的几步远。
    “我们都在这儿,大家一起想办法。”
    辣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他姿态松弛,却把人和人之间的空隙卡得刚刚好。她的目光在那身影上停了两秒,没再出声。
    劣极收回视线时,余光掠过她的方向——
    她那眼神不对。
    “呜啊——!”
    男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哭嚎,他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一团混着泥块的杂草,被泥腥味呛得猛一甩头,抓起混着杂草的泥块朝着离他最近,也最吵闹的方向……也就是辣妹那边!胡乱扔了过去!
    第一团草泥擦着辣妹的裙角飞过。
    第二团在空中划了道矮弧,直奔那个沉默的金发男而去。
    就在草泥即将砸中金发男胸口刺绣的瞬间——
    “哎,小心!”白发男突然从一旁冲过来,人还没站稳,手已经伸到他面前了,速度快得离谱。
    那团湿泥在他掌心“噗”地爆开。
    脏东西溅了他一脸,几根草屑粘在睫毛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甩了甩手,几点泥水飞上马甲的拉链,在微光面料上慢慢滑落。
    金发男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他微微偏头,看向徒手抓泥的白发男,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知道是在感谢还是觉得好笑。
    白发男浑然不觉自己满脸狼狈,他抬起手腕,用干净的小臂外侧随意抹了把脸。
    劣极看着这一幕,微微蹙了一下眉。
    普通的婴儿能有这么大力气?是不是这草有毒?
    这男的接完之后原本可以闪一边,为什么往前迎半步挡那个金发男前面?
    护他干啥?在装好人?
    他多看了白发男一眼,收回视线。
    男婴看到扔出去的草泥被拦截,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地又刨起一把草泥。
    白发男顾不上擦脸,连忙喊道:“别扔了!脏!”
    那只是个婴儿,哪听得懂这些?
    眼看新一轮的攻击又要袭来,情急之下,白发男竟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男婴整个抱了起来,举高,然后……开始笨拙地上下颠晃。
    “哎,不哭不哭,你看,飞高高——”他声音硬邦邦的,颠人的动作也毫无章法,脸上挂着个僵得要命的笑,仿佛是从石头人脸上硬生生焊下来,又焊到自己脸上的。
    更诡异的是,他一边颠,一边挤出完全不在调上的哼唱,试图模仿摇篮曲。
    【系统:都说了是游戏!!!我看谁还记不住!你们运气算好的了,这可是最好玩的一个副本~如果您不想继续了,我可以无雨无阻地送您去死。】
    系统像是怕被忽视一样,故意等到还算安静的时候开口。
    “死了之后呢?”劣极盯着空中闪烁的血红色文字。
    沉默。
    【您想知道什么?】
    “死了能回现实?还是彻底没了?”
    【游戏内死亡=真实死亡】
    【您只有一条命哦,这么刺激的事情,只有我能给到吧?】
    “没别的好处了?”他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送您去死还不够吸引您吗?劣极先生,您不是想死吗?在座的各位不都是想死吗?】
    【好吧我说,成功通关所有游戏的玩家可以离开这里,还可以许一个愿。我会像圣诞老人一样去帮您实现哦~】
    【不过……您想回来的话,随时欢迎!】
    “真的吗?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白发男被系统的声音吸引过去,他站到辣妹旁,望向空中那行字,注意力全在“还可以许一个愿”上。
    啪嗒。
    那团混着口水的湿泥从男婴松开的手中滑落,正巧砸在他自己仰起的额头上。
    然后,那湿泥慢悠悠地一路滑过他哭得通红的鼻梁,最后挂在了他的下巴尖。
    时间凝固了一秒。
    “噗。”金发男的喉咙里蹿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没憋住。
    白发男颠孩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看着怀里这张糊满泥泞的脸,自己脸上的表情也空白了。
    “啊————!!!”
    一道比孩子哭声更凄厉且更高亢的尖叫毫不客气地劈开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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