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丹碎气海,玄宗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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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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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洒满小院,将石桌石凳镀上一层浅金。
苏浅月已经离去,带着林夜那句不容置喙的“好好疗伤”,也带着他沉甸甸、不敢辜负的心意。
石桌上,一边是盛着九纹筑基丹的玉盒,如山父爱;
一边是裹着月华淬体草的丝帕,似水情深。
林夜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两件东西,最终伸手,将玉盒紧紧攥在掌心。
药香透过玉壁渗出来,混着父亲金丹本源的气息,重得让他窒息。
不能再等。
无论这丹药能不能填满那片死寂气海,他都必须现在就试。
多耽搁一刻,父亲的牺牲就多浪费一分,浅月的险就多白冒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入静室。
室内只有一张蒲团、一只香炉。
林夜盘膝坐定,打开玉盒。
刹那之间,精纯浩荡的药力喷涌而出,九道丹纹如活物流转,灵光四溢。
这一枚,足以让整个王朝疯狂。
林夜没有犹豫,仰头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奔腾如江海的灼热洪流,轰然冲入经脉。
力量之强,远超他巅峰时期的全部灵气,狂暴、霸道、不容抗拒。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五年荒废、脆弱不堪的经脉,被强行撑开、撕裂,每一寸都在哀鸣。
汗珠滚滚而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咬紧牙关,拼命引导药力,冲向丹田气海。
可当那惊涛骇浪涌入气海时,没有充盈,没有凝聚,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寂。
他的气海,依旧是一个无底黑洞。
九纹筑基丹的磅礴药力,一触即溃,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没有涟漪,没有痕迹,被那片死寂一口吞尽。
“为什么……还是不行!”
林夜在心底狂吼。
他能清晰“看见”:所有药力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疯狂掠夺,不是汇入丹田,而是被扯向更深、更暗、属于灵魂深处的未知之地。
五年,每一次都是这样。
所有资源,所有努力,全都喂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黑洞。
他不信命,疯狂运转林家《引气诀》,强行挽留、强行炼化。
可在那股吞噬本能面前,他的意志薄如纸。
“噗——”
反噬轰然炸开。
林夜浑身剧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蒲团,溅落地面。
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剧痛让他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气海,依旧死寂。
修为,依旧全无。
父亲燃道心为他换丹,浅月冒生死为他采药。
到最后,竟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疲惫与绝望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瘫在冰冷地面,眼神空洞,望着屋顶。
五年的屈辱、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堆到了顶峰。
难道他这辈子,真的只能是个废物?
永远拖累疼他、信他、为他拼命的人?
意识渐渐昏沉,黑暗袭来。
同一时间。
天策王朝,都城中心广场。
人声鼎沸,旌旗林立,全城权贵几乎齐聚于此。
高台之上,国主端坐,陪侍着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月白长袍修士——
来自西域霸主宗门:天玄宗。
林家众人也在一侧,气氛压抑。
林夜重伤未醒,不便现身;苏浅月疗伤未出。只有林辰陪在林啸天身旁。
“辰儿,收敛心神。”林啸天低声道,目光凝重,“尤其是那位……”
他望向高台最前方的一名白衣青年。
那人二十岁上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笑意温雅,如春风拂面。
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傲。
他是天玄宗内门大师兄——萧辰。
国主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今日,天玄宗上使莅临,是我王朝大幸!”
喧闹瞬间被压下。
天玄宗一位长老上前,说了几句场面话,勉励后辈修行。
随后,萧辰缓步而出。
只一步,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晚辈萧辰,见过国主,见过诸位道友。”
他行礼从容,声线清越,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初到天策,便觉人杰地灵,道友向道之心恳切,可喜可贺。”
众人纷纷堆笑,只觉这位天才谦和有礼。
萧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冷家队伍中。
那里,站着一名鹅黄衣裙少女,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傲气。
正是冷芊芊。
她也正望着萧辰,眼底藏着倾慕。
萧辰笑意更浓,微微提高声音,赞誉毫不掩饰:
“尤其令萧某惊叹的是,贵王朝竟有冷芊芊这般天赋弟子。”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无数目光瞬间钉在冷芊芊身上。
冷芊芊脊背挺直,脸颊微红,难掩得意。
萧辰继续开口,字字清晰,响彻广场:
“芊芊师妹年仅十九,已然筑基。此等资质,在我天玄宗内门,亦属顶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得此良才,是天玄宗之幸,亦是天策之荣光!”
这话,说得光明正大。
可在场谁不知道——
冷芊芊,是林夜的前未婚妻。
冷家,早已盘算退婚。
萧辰此刻当众盛赞,等于在全世界面前,把冷芊芊捧上天,把林家、把林夜,狠狠踩在脚下。
林家所在之处,气氛瞬间冰凝。
林辰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颤:
“爹……他们太过分了!”
林啸天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却只能强忍。
对方是天玄宗亲传,身份悬殊,此刻发作,只会让林家更难堪。
高台上,冷芊芊垂首浅笑,嘴角弧度藏不住。
众星捧月,与天骄并肩。
至于那个在林家小院里、连气海都聚不起的“废物未婚夫”?
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萧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傲色一闪而逝。
捧冷芊芊,踩林家,讨好天玄宗,顺便把林夜这个“前未婚夫”碾进泥里。
一箭三雕。
掌声、恭维、赞叹再次炸开。
高台之上,光彩夺目。
而林家一隅,如同被隔绝在寒冰之中,与喧嚣格格不入。
林辰望着高台上那对耀眼男女,又想到静室里吐血昏迷的兄长,心口怒火熊熊燃烧。
林啸天沉默伫立,双拳紧握,青筋隐现。
风,起于青萍之末。
从天玄宗刮来的这阵风,带着刺骨寒意,已经吹向天策,吹向风雨飘摇的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