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生死不相离 131.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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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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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午时的阳光落在“鬼哭涧”中,沈白吟站在谷口望着眼前这条被当地人视为绝地的险峻峡谷。
他已经在谷口外围逡巡了三日,反复确认这里的确人迹罕至。今日是时候进去了。
沈白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装着他用沿途采集的草药自制的避瘴丹。
他仰头吞下一粒,又将另一粒压在舌下这才放心地踏入雾霭之中。
瘴气触及皮肤带来微微的刺麻感。
这里人迹罕至,乱石铺满,青苔横生。
谷内异常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山风吹过岩壁时会发出呜咽般的“呜呜”声。
“鬼哭涧”之名大抵由此而来。
但这片寂静中危机四伏。
沈白吟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岩缝间盘踞着色彩斑斓的毒蛇,蝎子在石壁上快速爬行。
他将“寒江雪”的内力心法扩展到极致,沿途毒物竟都被这股煞冷之气震住,纷纷避之不及。
沿着河道深入约五六里,前方地势陡然收窄,两侧峭壁如削。
一个急转弯后,沈白吟停住了脚步。
前方峭壁底部,一块巨大的落石半掩在茂密的藤蔓之后。藤蔓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个洞口。
他悄然靠近。洞内寂静,没有活物的呼吸,也没有野兽的腥臊气。
他小心拨开藤蔓,洞口不大,矮身钻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两丈见方,一人半高。
洞壁粗糙但干燥,没有渗水。
难得的是洞口朝向东南,午后的阳光能斜射入内。
洞内一侧石壁有细微的裂隙,清澈的泉水“滴答滴答”渗出,在角落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绝佳的藏身之所。
沈白吟站在洞口,望着那汪清泉和那片阳光,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微微放松了些。
第十日
“咔嚓。”
沈白吟将最后一根削尖的硬木楔入岩缝,用石块敲实。
他退后两步,看着眼前被伪装得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洞口,松了口气。
过去十日,除了调息便是布置栖身之所。
洞口只留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隐蔽缝隙,藤蔓和苔藓将洞口完全覆盖。
洞内,他用平整的石块垒了简易的床榻,铺上厚厚一层干草。
一块中空的石头接引着那眼泉水,成为一个小蓄水池,又用路上捡来的一个破瓦罐当了煮水的锅。
做完这一切,沈白吟在床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烤得焦黑的块茎,虽然口感不太好但能果腹。
他慢慢咀嚼着,看着地上用炭画出的附近区域的地形草图。
武器,情报,药物……都需要尽快解决。
第十五日
天光未亮,谷中瘴气尚未聚集。沈白吟如一道轻烟掠出洞穴,在峡谷外围的密林中无声穿行。
他脚步极轻,所经之处不留痕迹。
他在林中快速搜索可能藏匿猎物的角落。
腰间挂着一张自制的短弓。
前方灌木丛有动静!
沈白吟瞬间停步,蹲身,搭箭,拉弓——动作流畅迅捷,悄无声息。
“嗖!”
木箭离弦,没入灌木。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上前拨开枝叶。
一只肥硕的灰兔被箭矢贯穿脖颈,已然毙命。
拔出箭矢,用草叶擦净血迹,将猎物捆好。
他又检查了附近设下的几个绳套陷阱。
一个空着,另一个套住了一只羽毛鲜艳的山雉。
收获尚可。
他迅速处理了猎物,将陷阱恢复原状,这才转身折返。
来时走东侧山脊,归时绕行西边溪谷,绝不重复路线,也尽量不留下连续足迹。
第二十日
午后,沈白吟盘膝坐在干燥的草铺上,褪去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
旧的鞭痕,掐痕,锁链勒痕尚未完全消退,“蚀骨散”和“牵机引”在体内冲撞留下的瘀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这几日,他采集了一些止血化瘀的草药,捣碎了做成药膏反复涂抹。
伤口已经结痂然后脱落,处理完外伤,穿好衣服,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寒江雪”心法。
这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没有“水灵髓”的生机辅助,疗伤和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第二十五日
沈白吟背着半篓晾干的草药和几张鞣制好的兔皮,压低破旧的斗笠,混在赶集的山民中走进了歇马镇。
他照例没有去街心人声鼎沸的茶棚酒肆,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后巷,在一家客人寥寥的小饭铺前停下。
“一碗素面,一碟咸菜。”他在最角落的桌子坐下,将背篓放在脚边。
掌柜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慢吞吞转身去了后厨。不一会儿,端出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沈白吟低头慢慢吃着,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店里零星的谈话。
“……听说了吗?黑风岭那边,前几日又闹出动静了。”邻桌两个脚夫打扮的汉子压低声音交谈。
“又怎么了?上回不是说有伙外乡人在那儿跟人干起来了,死了好几个?”
“这回更邪乎。有人说,半夜看见岭子东头”乌鸦坳”那边,有绿幽幽的光一闪一闪的,还隐隐约约听到……像念经,又像哭丧的调子,渗人得很!”
“我的天,可别是闹鬼了吧?那地方本来就不干净……”
“谁知道呢。反正啊,最近都离那儿远点。我表舅家的小子,半个月前非要去那边挖药材,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
沈白吟继续低头吃面。
吃完付账,他背起背篓又绕到镇子西头一条巷道。
一个中年汉子蹲在墙根下,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摆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沈白吟在摊前蹲下,拿起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小哥识货,”摊主立刻凑过来,“这可是好东西,黑风岭深处才有的”赤蝎粉”,掺一点点在酒里或是熏香里,能让人……嘿嘿,欲仙欲死。对付仇家,或是想让哪个小娘子听话最好不过了。”
“怎么卖?”沈白吟声音平静。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五钱银子。货真价实。”
沈白吟没说话,从背篓里取出两张鞣制得不错的兔皮放在摊上。
摊主眼睛一亮,抓起兔皮摸了摸,又看了看沈白吟,眼珠转了转,“小哥是个实在人。这样,这包”赤蝎粉”你拿去。另外……我再附送你个消息。”
“说。”
摊主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那”赤蝎粉”,其实就是从”乌鸦坳”那边流出来的。最近那儿不太平,还有人看到过穿黑袍戴鬼脸面具的人在那附近出没。小哥要是想去那边发财……可得把招子放亮点。”
沈白吟点了点头,将粉末仔细包好收进怀里,背起背篓起身离开。
第三十日
洞穴内,只有一小截松明在石缝中静静燃烧。
沈白吟坐在草铺上,面前摊着“赤蝎粉”和贴身戴着的梅花玉佩。
他挑起一点粉末捻开,凑到鼻尖仔细分辨。
他将玉佩靠近粉末。没有预想中的共鸣或光亮。但能察觉到玉佩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果然有关……”
“乌鸦坳”、“黑袍鬼面人”、“绿光怪声”、“赤蝎粉”……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阴山鬼众”在黑风岭,至少在那“乌鸦坳”有一个重要的据点。
而且,他们在那里进行的勾当,很可能与他手中的玉佩与“万毒教”的传承秘密相关!
这让他原本打算缓慢恢复的计划必须做出调整了。
“乌鸦坳”必须去查探。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闯入那明显是龙潭虎穴的地方,无异于自寻死路。
目光重新落回那包“赤蝎粉”上。也许……可以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