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屋子。
    清晨的山村，空气清新，带着露水的湿润。
    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
    村口有几个孩子正在玩耍。看到沈白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沈哥哥，你好了吗？”那个叫小月的小女孩仰头问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好多了，”沈白吟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谢谢小月关心。”
    “沈哥哥，你会讲故事吗？”另一个男孩问，“我阿爹说，外面来的人都会讲很多很多故事。”
    沈白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会讲一些。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大侠的故事！”孩子们异口同声。
    沈白吟心中一动。
    大侠……多么遥远又熟悉的词。
    曾几何时，他也是江湖中人人称道的“青冥阁主”，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可现在……
    他笑了笑：“好，那就讲一个大侠的故事。”
    他在村口的大树下坐下，孩子们围坐在他身边，柳三娘也坐在一旁，微笑着听着。
    沈白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一个关于江湖，关于侠义，关于恩怨情仇的故事。
    他讲得很慢，故事却精彩纷呈。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连大人们也渐渐围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呢？后来那个大侠怎么样了？”故事讲完，小月迫不及待地问。
    沈白吟沉默了一下，缓缓说：“后来……大侠受了伤，隐居在一个小山村，养伤，等伤好了，再去做他该做的事。”
    “他还会回来吗？”另一个孩子问。
    “会的，”沈白吟抬头看向远方，“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有些事，还没做完。有些人，还在等他。”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五日
    沈白吟的伤好了很多，已经能帮着做些轻活。
    他帮老柳头劈柴，帮柳三娘挑水，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
    村里人都很喜欢他。
    这个年轻公子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做事很认真，待人也很温和，没有半点架子。
    孩子们更是天天缠着他，要他讲故事。
    这天下午，沈白吟正在村口的溪边洗衣服。
    他换下了柳三娘给的衣服，穿上了自己那身缝补好了的旧衣服。
    他洗得很仔细，这身衣服是他从“清霜阁”逃出来的证明，是他历经磨难的见证，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沈公子，洗衣服呢？”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白吟回头，是村里须发皆白的老村长。
    他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村长。”
    老村长摆摆手，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看着他洗衣服，犹豫着问，“沈公子，老朽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白吟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逃难的人罢了。”
    “逃难？”老村长笑了笑，“逃难的人，可不会像公子这样，一身伤痕，却气度不凡。更不会……在洗衣服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警惕。”
    沈白吟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个山村老人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他垂下眼，继续洗衣服，“村长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受了伤迷了路，幸得村里人收留，感激不尽。”
    老村长没再追问，叹了口气：“公子不必紧张。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公子不是坏人，这点老朽看得出来。只是……”
    “最近外面不太平。京城在抓人，山里也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转悠。公子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老朽说。能帮的村里一定帮。”
    沈白吟看着老村长，许久缓缓开口：“村长，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来过？”
    “公子指的是？”
    “穿着黑袍，戴着面具……行踪诡异的人。”
    老村长沉默了片刻，点头：“有。三天前，有两个穿黑袍戴面具的人来过村里，说是采药的，在村里转了一圈就走了。但老朽看他们的样子，不像采药的，倒像是……找人的。”
    沈白吟的心猛地一沉。
    “阴山鬼众”的人果然在附近活动。他们还没放弃找他。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他问。
    “没说什么，”老村长摇头，“只是问了问村里有没有生人，有没有人受伤。老朽说没有，他们就走了。但老朽觉得他们还会回来。”
    沈白吟握紧了手中的衣服。
    “公子，”老村长带着担忧，“你是不是……在躲他们？”
    沈白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老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但老朽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若是不嫌弃，就在村里多住些日子。村里虽然穷，但还算安全。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
    “多谢村长，”他深深一礼，“沈某……感激不尽。”
    “不必谢，”老村长摆摆手，转身往村里走去，“公子，好好养伤。伤好了，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沈白吟站在原地，望着老村长的背影许久未动。
    “阴山鬼众”的人还在找他，秦云霄的追兵也不会放弃。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只会给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带来灾难。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沈白吟躺在土炕上，望着窗外的星空，这五天的宁静，像一场短暂的梦。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伤痕累累，被无数人追捕的沈白吟。
    至少在这梦里，他感受过温暖，感受过善意，感受过……人间烟火。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内力。
    翌日，天刚蒙蒙亮，山村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沈白吟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一个简陋的背篓，里面装着柳三娘给他准备的干粮，水囊和一些简单的草药，像个真正的山里汉子。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晨风微凉，柳三娘已经在灶房里忙碌，炊烟袅袅升起，米粥的香气飘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