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阁”内，两个人影在薄纱内无声地对抗。
    “秦云霄，你欺人太。。。。。。唔！”一声欲落未落的怒骂被猛然堵住。
    “白吟，从了我，我心悦你，至死不改。。。。。。”
    皇宫外，夜色掩映下的另一场生死时速也正悄然上演。
    子时已至，月黑风高。
    京都城西，苏慕尘一身夜行衣站在皇城墙根的一处废弃染坊后院枯井旁。
    身后是十余名青冥阁精锐和文竹和两名秦云辰安排的心腹。
    赵长老低声道：“苏阁主，周围已探查清楚，无异状。密道入口就在这井下半丈处，被石板封着，机关已确认可用。”
    “好。”苏慕尘点头，看向文竹，“宫内接应如何？”
    “都已安排妥当。”文竹点点头“子时三刻，”清霜阁”附近巡逻的禁卫会有一班换防，其间有约半盏茶的间隙。负责”清霜阁”外围的两个老太监，是我们的人，届时会以”走水”为名，制造小范围混乱，引开部分暗哨注意力。密道出口在冷宫”芷兰苑”的枯井内，芷兰苑的管事嬷嬷会接应，并准备好两套太监服饰。得手后，可扮作抬运夜香杂物的太监，从西华门侧小径出宫，那里今夜值守的侍卫统领受过五殿下恩惠，会行方便。出宫后，直奔西水门外”杨柳渡”，有船接应。沈清寒就关在偏殿！”
    计划周详，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李长老，密道内情况？”
    李长老道：“已初步探查，通道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长约百五十丈，中间有三处年久失修的塌陷已临时加固，但行进需格外小心。通道内无机关，但湿滑异常，且有鼠蚁毒虫。出口处的枯井井壁有攀爬用的旧铁环，但锈蚀严重，需用飞爪辅助。”
    苏慕尘已了然，他看着眼前这些生死兄弟，“诸位，今夜之行，九死一生。但清寒师弟乃我青冥阁门人，更是沈阁主至亲。阁主为救我等，孤身犯险，如今身陷囹圄，我等岂能坐视？救出清寒师弟，便是为阁主分忧，亦是保全我青冥阁骨气！行动务必迅捷！一旦救出人，立刻按计划撤离，绝不可恋战！明白吗？”
    “明白！”众人应诺，皆是决绝。
    “下井！”
    苏慕尘率先纵身跃入枯井。
    井水深不过膝，虽已入夏，但水温冰冷刺骨，不禁打了个哆嗦。
    按照文竹先前所说，先是摸索到井壁一侧，在第三块青砖上连按三下，又左旋两圈。
    “咔哒”一声轻响，井壁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进！”
    苏慕尘毫不犹豫，侧身挤入。
    身后众人鱼贯而入。
    最后一人进入后，文竹在外面将机关恢复原状并留下记号。
    密道内一片漆黑，前方隐隐有光源，众人屏息凝神，按照李长老探查的路线躬身疾行。
    空气污浊，脚下湿滑，行至中途一处塌陷处，头顶碎石簌簌落下，所幸加固的木架撑住了。
    百五十丈的距离走得格外提心吊胆。
    当前方的天光透进，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噤声！”苏慕尘抬手示意，众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出口下方。
    这是一口被杂草和破木板半掩的真正的枯井。
    他侧耳倾听，上方一片寂静，轻轻拨开杂草，透过木板缝隙向上望去。
    是一座破败倾颓的宫苑，正是“芷兰苑”。
    庭院中荒草丛生，断壁残垣不见人影。
    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
    苏慕尘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身手最敏捷的青冥阁弟子，取出飞爪，轻轻抛出扣住井沿。
    试了试牢固程度，两人如同灵猿，悄无声息地攀上井口，迅速隐入夜色。
    片刻后，其中一人返回井边，对下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苏慕尘这才带着众人，依次攀上。
    枯井位于芷兰苑最偏僻的角落，四周被半人高的荒草和倒塌的假山石遮掩，极为隐蔽。
    众人刚刚在草丛中伏下，便见一个神色紧张的老嬷嬷匆匆从破败的殿宇后绕出来，目光焦急四下搜寻。
    是接应的管事嬷嬷！
    苏慕尘学了一声夜猫子叫。
    嬷嬷浑身一颤，立刻循声望向草丛，看到苏慕尘等人露出的半张脸，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急道：“可是青冥阁的好汉？”
    “正是。有劳嬷嬷。”苏慕尘抱拳，“沈清寒在何处？”
    嬷嬷低声道：“在偏殿地窖，老身已打点好，但时间不多。清霜阁那边火起，惊动了禁军，最多一刻钟，搜捕就会扩散到这边。快随我来！时间不多了！”
    “带路。”
    嬷嬷转身带路，众人紧随其后，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穿过荒芜的芷兰苑，来到后墙一处狗洞旁。
    钻出狗洞，外面是一条狭窄僻静的宫巷。
    嬷嬷从旁边一堆杂物下拖出两个大包袱，里面是两套半旧的太监服饰以及一些伪造的腰牌和运夜香杂物的推车和木桶。
    “快换上！从这条巷子一直往西，走到头左拐，便是通往西华门侧小径的夹道。路上若有人盘问，就说是芷兰苑负责夜香的，腰牌上有印记。记住，低头，少说话！”
    “”清霜阁”那边的动静快起了，你们抓紧！”
    苏慕尘和另一名身材与清寒相仿的弟子迅速换上太监服饰，压低帽檐。
    赵长老等人则负责断后。
    “嬷嬷大恩，没齿难忘！”苏慕尘对老嬷嬷郑重一礼。
    “快走吧！愿你们安好！”嬷嬷挥挥手，匆匆离去。
    苏慕尘不再多言，与那名弟子推起堆着木桶的推车，低着头沿着昏暗的宫巷，向着西华门方向快步走去。
    宫巷幽深，偶尔有巡逻的侍卫队经过，灯笼的光晕扫过，两人便停下，垂首肃立。
    侍卫并未过多盘问，只随意瞥了一眼腰牌，便挥手放行。看来秦云辰的安排确实周密。
    越是接近“清霜阁”方向，紧张感越明显。
    隐约能听到呼喝声，似乎真的发生了“意外”。两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往西华门的夹道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干什么的？！”
    一队约莫七八人的禁卫，从另一条岔道转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年轻校尉，警惕地看着二人。
    苏慕尘心中一惊，但不动声色，垂首哈腰，尖细嗓音回道：“回军爷，奴才是芷兰苑负责夜香的，正要出宫倾倒。”
    “芷兰苑？”那校尉皱起眉头，走到推车前，用刀鞘挑开木桶盖子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苏慕尘和那名弟子，“这个时辰出宫？腰牌拿来！”
    苏慕尘将腰牌双手奉上。
    校尉接过，就着灯笼仔细查看。
    就在这时，远处“清霜阁”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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