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云涌  79.黑石寨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002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黑石寨坐落在湘西连绵群山的深处,因为是依附陡峭的山崖修建的寨子,建筑也颇具当地特色。
    吊脚木楼层层叠叠,以粗大的木桩撑起,悬在云雾缭绕的半山腰。
    寨墙是用巨大的黑色山石垒砌而成,历经风雨,显得更加有年代感。
    寨门上悬挂着各种兽骨和色彩斑斓的布条,随风摇曳。
    阿卓四人,沿着崎岖陡峭的石阶向上攀爬。
    沿途遇到几个背着竹篓,穿着靛蓝土布衣裙的苗人妇女,见到阿卓,用苗语热情地打招呼,也好奇地打量着沈白吟这几个“外乡人”。
    阿卓用苗语简短回应,说他们是江南来的采药客商。
    寨子里的气氛与外界截然不同。
    一股原始未经世俗侵染的生命力在这里勃发。
    孩童在狭窄的石板路上追逐嬉戏,老人坐在自家吊脚楼前,用古老的工具编织着竹器。
    看起来十分闭塞,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感。
    阿卓的家在寨子靠里的位置,是一栋看起来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吊脚楼。
    他的妻子是个面容朴实的苗家妇人,见到丈夫带回客人,虽有些意外,但很快张罗着烧水做饭。
    阿卓有一儿一女,年纪尚小,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沈白吟三人。
    “寨子里很少来外人,尤其是汉人。你们在这里休息,尽量不要四处走动,免得惹人注意,也免得冲撞了寨子里的规矩和神灵。”阿卓将沈白吟他们安顿在二楼一间空置的竹屋里,低声叮嘱,“我需要一两天时间去准备药材,顺便打探一下寨子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生面孔出现。吃的喝的,我妻子会送来。”
    沈白吟点头应下。
    连日奔波,确实需要休整。
    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研究秦云辰给的信和那些从秦云霄密室盗出的卷轴。
    竹屋简陋,但遮风避雨足矣。
    推开木窗,便能看见远处苍茫的群山和缭绕的云雾,山风中带着温热。
    赵舵手和老周在楼下帮忙劈柴挑水,顺便向阿卓的妻子打听些山里的情况。
    沈白吟则独自留在屋内,从贴身处取出那几样物品。
    他先展开秦云辰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清寒十年前在苗疆边境出现,重伤,神志不清,口中念叨“玉佩”、“师父”、“谷中有光”,最终去向似是“瘴疠谷”。这与阿卓所说的、关于“万毒教”圣物遇缘人或特定时机可能发光的传说,隐隐吻合。
    清寒当年,若是来到了苗疆,甚至可能进入了瘴疠谷,遭遇了什么?
    他又拿出那卷关于先皇后宫中旧档的调阅记录。
    秦云霄果然在多年前就开始暗中调查,调阅了大量涉及宫廷秘药、皇嗣医案,尤其是与“龙血灵芝”、“寒江”、“姜姓宫人”、“周太医”相关的记录。
    他在追查其生母宸妃的死因。而梅庄惨案,在他的记录中,被标记为“疑似与宫廷秘药失窃案有关”,并旁注“玉佩?沈氏?”。
    秦云霄早就怀疑梅庄案与宫廷有关,甚至可能早就将“玉佩”与“沈氏”联系了起来!
    他所做的一切,最初的动机,恐怕是为了查清生母之死的真相。
    想通此节,沈白吟心中寒意更甚。
    他将卷轴收起,又拿起那份钉子名单。
    上面一个个名字,是秦云霄在朝中军中布下的暗棋。
    这份名单若运用得当,或许能成为制衡秦云霄的利器,但也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最后,他取出那枚兽头令牌。
    西南深山,古老矿脉,地龙涎……这令牌背后的势力,与瘴疠谷,与“万毒教”,是否有关联?
    昨夜阿卓感觉到的跟踪,是否就是他们?
    线索很多,但眼前似乎就是一片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或许只有找到清寒,一切都能解释得清楚了。
    这时,楼下传来阿卓妻子惊慌的苗语呼喊,听上去是在与什么人争执。
    沈白吟将东西迅速收好,向下望去。
    吊脚楼前的空地上,站着几个陌生的苗人男子。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黝黑,长得十分凶悍。
    他身穿华丽服饰,头上缠着五彩布巾,插着几根鲜艳的雉鸡翎,显然在寨中地位不低。
    身后跟着四五个精壮的随从,皆手持苗刀,来着不善。
    阿卓站在妻子身前,正用苗语与那男子激烈地说着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男子声音洪亮,手指不时指向沈白吟他们所在的竹楼,目光也时不时瞟向二楼窗口,恰好与沈白吟的视线对上。
    那一瞬间,沈白吟清楚地看到,男子的眼神倏地一亮,原本的凶悍质疑掺杂进贪婪之色。
    目光肆无忌惮地滑过沈白吟露在窗边的脸和颈项。
    他的喉结咕噜滚动了一下。
    沈白吟缓缓从窗边退开,避开令人作呕的视线。
    “扎贡头人,这几位是我在江南结识的朋友,是来山里收购药材的正当商人,绝无恶意。”
    阿卓用生硬的汉话对男子说道,是为了让沈白吟听懂,同时也向沈白吟介绍了对方的身份,黑石寨的头人之一,扎贡。
    阿卓也察觉到了扎贡看向竹楼那不同寻常的眼神,暗叫不好。
    “收购药材的商人?”扎贡头人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苗人口音,他看向阿卓,“阿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这几个汉人,身上带着血腥气,哪里像是普通的商贾?尤其是上面那一个,”
    他再次抬眼,盯向竹楼门口,语气也变得有些轻佻,“生得跟山里的白孔雀一样扎眼,气息又沉又冷,分明是带着刺儿的,是不寻常的人物!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混进我们黑石寨,有何图谋?莫不是……冲着寨子里什么”宝贝”来的?”
    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苗刀出鞘半寸,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阿卓急道:“扎贡头人,你误会了!他们真的只是……”
    “阿卓兄弟,不必多言。”
    沈白吟的声音自竹楼梯口传来。

    作者闲话: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宝宝们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