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寒江初遇 26.阴谋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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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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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墨影门勾结,本宫早有耳闻,只当你养些江湖势力以备不时之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你……”
皇后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着怒火,“你竟让墨影门在江南暗设据点,插手盐务,还与北狄有牵扯!你知不知道,通敌是什么罪过?!”
“儿臣没有通敌!”秦云曦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与苍狼部的接触,只是……只是秦相说,可借其力牵制老三在北境的势力,绝无私通之举!那些所谓密信,定是有人断章取义,刻意栽赃!”
皇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无论真相如何,如今证据被人握在手里,你便是百口莫辩。”
皇后缓缓道,“你父皇这次动了真怒,连秦嵩的求见都挡了回去,这是敲打,也是警告。若你再不知收敛……”
“太后那边,本宫已去求过情。但太后老人家说了,皇家之事,终究是皇帝说了算。她可以保你性命无虞,但这太子之位……你若再出纰漏,她也无能为力。”
秦云曦浑身一颤,匍匐在地:“求母后救儿臣!”
皇后沉默良久,才道:“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断尾求生。”
秦云曦猛地抬头。
“墨影门那边,不能再留了。”
皇后的声音冰冷,“所有与墨影门往来的证据,必须全部销毁。江南的尾巴,秦嵩知道该怎么做。至于那批所谓的”密信”……”
她眼中寒光一闪,“既然老三能拿到,我们也能拿到。他做得初一,我们便做得十五。”
秦云曦眼中燃起希望:“母后的意思是……”
“青冥阁。”
皇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墨影门江南暗桩被拔,墨辰子睚眦必报,此刻定已将这笔血债算在沈白吟头上。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秦云曦瞬间明白了:“祸水东引?将墨影门的怒火,彻底引向青冥阁,我们作壁上观,甚至……暗中添柴加火?”
“不止如此。”
皇后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许,“沈白吟此人,实则与老三早有勾连。他既站在老三那边,便是我们的敌人。借墨辰子之手除去他,既断了老三一臂,又能将江南这潭水彻底搅浑。届时,谁还会在意几封不知真假的”密信”?”
秦云曦精神一振,但随即又皱眉:“可墨辰子未必是沈白吟的对手。青冥阁百年基业,底蕴深厚,沈白吟更是深不可测……”
“所以,要给他创造机会。”
皇后嘴角一勾,“你不是说,老三让你三个月内不得侵扰青冥阁地界么?本宫会劝你父皇,下个月初,以”抚慰江湖、彰显天恩”为名,在金陵举办”天泽宴”,邀天下正道魁首、青年才俊赴会。青冥阁,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秦云曦眼睛一亮:“届时,沈白吟离了青冥山,便是虎落平阳!墨辰子若在途中,或是在城内动手……”
“记住,要干净,要看起来像江湖仇杀,与我们,与朝廷,毫无干系。”皇后淡淡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再办砸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秦云曦已听懂其中寒意,重重叩首:“儿臣明白!谢母后指点!”
皇后摆了摆手,似乎倦了:“去吧。这些日子,安分些,多去你父皇面前尽孝,少与你那些门人清客混在一处。秦嵩那边……让他也收敛些,别再让都察院抓住把柄。”
“是,儿臣告退。”
秦云曦退出偏殿,走到廊下,夜风一吹,才觉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京都。
秦云辰带着一身仆仆风尘,与赈灾的详细账册文书,在晨光熹微中,回到了京城。
他没有立刻回府休息,而是先至户部交割了剩余的赈灾钱粮,核对了各项收支明细,确保无一疏漏。
户部几位与他同往江南的官员,对这位五皇子皆是交口称赞。
他行事稳妥,账目清明,亲自深入灾区,安抚流民,发放物资,未曾有半点皇子架子。
此次赈灾,钱粮损耗比往年类似灾情低了近一成,安置流民、恢复生产亦井然有序,实为难得。
待一切交接妥当,已是午后。
秦云辰换上一身整洁的皇子常服,入宫觐见。
养心殿偏殿。
崇德帝近来龙体欠安,多在偏殿静养。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丹药味。
崇德帝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正由内侍伺候着用丹药。
“儿臣秦云辰,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崇德帝挥退内侍,微微颔首,“江南之事,朕已看过户部呈上的简报。你此行,辛苦了。”
“为父皇分忧,为朝廷效力,是儿臣本分,不敢言辛苦。”秦云辰起身,垂手恭立。
“详细情形,说来听听。”崇德帝示意一旁赐座。
秦云辰谢恩后,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誊写工整的奏报,双手呈上:“此乃儿臣所书赈灾详录,请父皇御览。此外,儿臣亦有数事,需当面禀奏。”
内侍接过奏报,呈予崇德帝。崇德帝并未立刻翻阅,而是看着秦云辰:“你且先说。”
“是。”秦云辰条理清晰地将此次江南水患的灾情、赈济过程、遇到的难题、以及处置方法一一禀明。
他不夸大功绩,亦不回避问题。提及了从江湖医道高人处获得的几味有效防疫药方,已在灾区推广,效果显著。
“……此次水患,虽是天灾,然地方河工年久失修,仓促应对,亦是祸因之一。儿臣已会同工部员外郎,勘验了几处紧要堤坝,拟定了加固修缮的章程与预算,附于奏报之后。若及时施行,或可减少未来隐患。”
秦云辰最后总结,“灾民现已基本安置妥当,此次赈灾钱粮,共计耗银四十七万八千两,米粮二十五万石,较预算节省三万余两。详细账目,已交户部稽核。”
崇德帝虽深居宫中,但对这个儿子有所了解,知其性子务实,不尚虚言。
此番叙述,条理分明,措施具体,尤其是提及的河工修缮与防疫药方,确是从实际着眼,非纸上谈兵。更难得的是,竟还省下了钱粮。
“嗯,”崇德帝终于开口,“账目清楚,处置也算得当。尤其是防疫与河工两事,考虑周全。你能省下钱粮,更属不易。江南几位巡抚的密折里,对你亦多有赞语,说你体恤民情,办事勤谨。”
秦云辰躬身:“此乃儿臣分内之事,亦是江南各级官员、军民同心协力之功,儿臣不敢居功。”
崇德帝看了他片刻,缓缓道:“不居功,是好的。但有功,朝廷亦需赏罚分明。你此次差事办得妥当,朕心甚慰。赏你黄金五百两,锦缎二十匹,另赐”忠勤可嘉”匾额一幅,悬于你府门之上。望你日后,依旧勤勉任事,不负朕望。”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秦云辰撩袍跪地,郑重叩首。
这赏赐不算极重,但“忠勤可嘉”四字的评语,在眼下兄弟相争,人心浮动的朝局中,却颇有分量,是一种明确的肯定。
“起来吧。”崇德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倦意,“你也辛苦了,回府好生歇息几日。江南后续事宜,朕会交由户部、工部跟进。你若有暇,可将此次赈灾心得,细细写来,或可供后来者借鉴。”
“儿臣遵旨。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秦云辰再次行礼,缓缓退出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