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寂静信号,初次应答 第五章听澜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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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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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还抵在额头上。
沈听澜盯着面前那个黑衣人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五把枪,五个人,全部对准她。电梯门在她身后敞着,像一张张开的嘴。
黑衣人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我们是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沈博士,你确定想知道?”
沈听澜没有退。
“我确定。”
黑衣人往前凑了一步,枪口顶得更紧,她额头的皮肤凹下去一个坑。
“我们是——”他刚开口,电梯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电梯里的对讲机响了,一个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检测到火警,请立即撤离。检测到火警,请立即撤离。”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你干的?”他猛地回头,枪口抵住沈听澜的太阳穴。
沈听澜笑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楼层?”
黑衣人死死盯着她。
“整栋楼的消防系统,连着我的办公室。我只要按下某个按钮——”她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三分钟内,消防车就到。五分钟后,新闻记者就到。十分钟后,全城都知道深海研究所进了贼。”
黑衣人的眼神变了。
“你他妈——”
“开枪啊。”沈听澜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开了枪,你走得出这栋楼?”
两人对视了三秒。
三秒后,黑衣人把枪收回去,对身后的人一挥手:“撤。”
五个人冲进消防通道,消失在楼梯间里。
沈听澜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然后她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在抖。全身都在抖。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她刚才差点死了。
如果那个黑衣人再狠一点,如果他不信她的话,如果消防系统晚响十秒——
她不敢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是那条加密号码的短信:
“你疯了。”
沈听澜盯着那三个字,手指还在抖,但还是回了一条:
“我没死。”
那边秒回:
“下次不一定。他们不会放过你。”
沈听澜把手机塞回口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监控室,拔掉U盘,关掉所有设备,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黑衣人,说了一句话。
“那条频率,我们盯了五年。”
五年。
从父母死的那年开始,就有人在盯着这条频率。
不是盯了五天,不是盯了五个月,是五年。
那些人,和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沈听澜走出研究所,走进凌晨四点的黑暗里,一个人慢慢往海边走。
四十分钟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海边一排旧平房最靠边的那间。三十平米,一室一厅,月租八百。窗户正对着海,阳台能听见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回声已经醒了,蹲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回来,喵了一声,然后围着她脚转了两圈,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沈听澜弯腰把猫抱起来,脸埋进它柔软的毛里,深吸一口气。
“我回来了。”
回声又喵了一声。
她抱着猫走进屋里,把门反锁,把窗帘拉上,然后瘫进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沙发里。回声趴在她腿上,呼噜呼噜地开始踩奶。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距离晨会还有——她不想算了。
沈听澜闭上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
五年的信号。三千米深的海底。父母藏起来的数据。还有那个神秘的电话,那个低沉的声音,那个给她U盘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在找同一个东西。
那条频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一条的光斑。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腿上跳下去,蹲在窗台上看海。
沈听澜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整。
她慢慢坐起来,全身关节都在响。沙发太软,睡了三个小时,比不睡还累。
但没办法,这是她唯一的沙发。也是她唯一的床。这个三十平米的小屋里,没有卧室和客厅的区别——沙发拉开就是床,床收起来就是沙发。
沈听澜站起来,走到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墙角搭的一个操作台,上面摆着电磁炉、微波炉、面包机。水池里堆着昨天的碗,她没洗。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半盒牛奶,两个鸡蛋,一包过期的火腿肠。
这就是她的生活。
独居五年,没人管她,她也不管别人。研究所是她唯一的社交场,但那只是工作。下班后,她就回到这个三十平米的壳里,和一只猫,对着一片海。
面包机叮的一声,弹出两片烤焦的面包。她拿出来,咬了一口,有点糊味。但她没扔,继续吃。
回声跳下窗台,走过来蹭她的腿,提醒她该开罐头了。
沈听澜低头看着它,突然说:“回声,你知道我刚才差点死了吗?”
回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不知道,但我要吃饭”。
她笑了,弯腰打开柜子,拿出半盒猫罐头,倒进碗里,兑了点温水,搅成糊状。回声扑过去埋头就吃,吃得头也不抬。
沈听澜端着咖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航标灯已经灭了,几艘渔船正往外海开。看起来和每一天一样。
但不一样。
她知道不一样。
那些人还会来的。那个黑衣人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盯了五年。”五年都没放弃,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他们还会来。
而且下次来,不会只是五个人。
沈听澜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她没加糖,也没加奶,喝习惯了。
窗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是老式的那种,需要手动调频。她伸手打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之后,传来天气预报的女声:
“今天白天,多云转晴,偏北风三到四级,最高气温十八度。海面风浪较小,适宜出海作业……”
沈听澜对着收音机,轻声说:“适宜出海作业?那我今天能不能出海?”
收音机当然不会回答她。
但她还是继续说:“我想出海。我想去那片海域看看。我想知道三千米下面到底有什么。”
回声吃完了罐头,走过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沈听澜低头看着猫,苦笑了一下。
“你也觉得我疯了,对不对?”
回声没理她,跳上窗台,继续看海。
沈听澜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进水池,走到那个当书桌用的折叠桌前。桌上堆满了资料——打印出来的频率谱线、深海号的事故报告、她手写的各种分析笔记。
她打开电脑,插上U盘,调出昨晚那段记录。
屏幕上,那条频率还在跳。47。8赫兹。十七秒一次。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沈听澜盯着它,轻声说:
“你到底是谁?”
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眼花。但下一秒,屏幕又闪了一下。
然后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
“检测到新消息。”
沈听澜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个系统,是她自己搭的,没有联网,不可能收到消息。
除非——
她点开那个窗口。
只有一行字:
“今天下午三点,老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没有加密。就像发错了地方。
但沈听澜知道不是发错了。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着。
老码头三号仓库,她知道那个地方。废弃了十年,平时根本没人去。
谁约她?为什么要约她?是那个神秘的中年男人,还是黑衣人设的陷阱?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七个小时。
她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报警,可以告诉陈凛,可以找借口不去。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去,可能再也找不到答案。
沈听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片平静的海。
海面下三千米,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陆地上,有人想杀她。
而中间,只有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邀请。
她对着海面,轻声说:
“爸,妈,如果是你们,会去吗?”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像是回答。
又像是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