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秘书，闫总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都谈好了，今天签约的？”陈飞脸色难看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捏着公文包的指节都泛了白。那可是上百万的项目，就这么黄了，他回去根本没法交差。
    兰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语气带着职业化的疏离：“陈经理，当初闫总去鸿轩科技谈合作时可是提了需要秦云熠小少爷在场才能签合约。秦总当时并没反对，如今只你一人过来。陈经理，到底是谁不尊重这次签约呢？”
    陈飞闻言，愣了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鸿轩科技的事情与秦小少爷有什么关系。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程越拨了个电话过去，将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陈飞挂了电话，转而对兰宇道，“兰秘书，我们秦总说了合同延后再签，他会亲自来找闫总的。”
    兰宇脸色不变，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好的，我会转告我们闫总的。不好意思了，让陈经理白跑一趟。”
    陈飞变了变脸，挤出一个笑容：“兰秘书留步。”
    兰宇也不客气，随即停了脚步，目送陈飞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兰宇才给闫寒舟发了一条信息。
    此时的闫寒舟正在特管局的局长办公室，银色的面具挡住了他的容貌，桌案上是昭玉刚拿过来的关于花月阁二十年前死亡的三个孩子的资料，以及现在三名死者的资料。
    手机震动了一下，闫寒舟将视线撤回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兰宇的信息，只有一个OK的表情。
    闫寒舟回了四个字，放假一天。收起手机，目光再次回到照片上。
    六张照片里六个人的死亡样子是一模一样，闫寒舟拿起写着小雨名字的照片，照片上小孩的眉宇微弯，这人死前看到的不是恐怖的，这里一定有没有被发现的事情。
    咚咚咚！门被推开，昭玉拿着新的资料进来。
    “局长，柳姐新发回来的。”
    闫寒舟接过，纸上是一个男孩的画像，衣服看着是二十多年前的样式，他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那三幅小孩子的画上，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这是谁，查到了没？”
    “没有。”昭玉低下脑袋，有些沮丧，“二十年前花月阁住着的人的资料都查了一遍，一个都对不上。”
    “这画是谁画的？”闫寒舟问。
    昭玉没想到他的话题转的那么快，愣了一下才开口回答：“是云天师画的，云天师说这人才是当年案子的源头。”
    原来是阿熠啊，难怪画得惟妙惟肖。闫寒舟指尖叩着桌沿，视线来回在画像和旧资料上扫过，沉声道：“把花月阁建成前的老城区户籍资料调出来，再翻一遍，时间线再往前拉五到十年。”
    “是，我这就去办。”昭玉应声，刚要转身出去，闫寒舟又叫住了她，“告诉柳茗烟，这件事影响恶劣，我只给她两天时间，是人好，是鬼也罢，我都要知道结果。”
    奇怪，局长从来都不会限制破案时间，这次怎么会下死令？昭玉心里犯嘀咕，却不敢多问，应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闫寒舟拿起那张画像，指腹轻轻蹭过纸面，低低说了一句：“阿熠。”
    ——
    秦云熠正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捻着一缕刚凝出来的阴气转着玩，那只小男孩鬼缩在门外阴影里，之前的阴狠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不敢进来，只时不时探个脑袋，露出半张发青的脸往屋里瞅。
    这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秦云熠朝着门口招招手：“进来。”
    众人满眼疑惑地看向他，秦云熠不解释，只加重了语气又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别逼我动手。”
    唐棠最先反应过来，说道：“小祖宗，是不是那个小鬼？！”
    秦云熠眼神变得犀利，手中的断魂鞭闪着光芒。小鬼虽被断魂鞭散发的气息吓得一哆嗦，却还是不甘示弱，龇着牙，露出凶狠。
    “多管闲事！”小鬼做出了攻击的动作，“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秦云熠冷笑：“那就试试！”话落音，手中断魂鞭朝着小鬼抽去。
    断魂鞭带着一股令小鬼恐惧的威压，小鬼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缩成一团，断魂鞭带着少许功德金光擦过他的魂体，削掉了小鬼小半个肩头，黑气滋滋冒着散开。
    小鬼疼得吱哇乱叫，尖锐的鬼音不满房子，唐棠几人瞬间感觉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个个捂着脑袋，表情痛苦。
    秦云熠见状，又是一鞭过去，这次是长鞭封住了小鬼的嘴巴。他厉声道：“闭嘴！死不了！”
    小鬼连连点头，就怕秦云熠看不见。
    秦云熠扭头见唐棠他们没有再捂着耳朵，这才放开了小鬼的嘴。
    “多谢！”柳茗烟道谢。
    “多谢！”
    “谢谢！”白薇和杨荣异口同声道谢。
    秦云熠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们的道谢。他手上一用力，将小鬼扯到自己面前。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怎么现在躲了？”秦云熠紧了紧手里的断魂鞭，小鬼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他语气冷凉，继续道，“二十年前死在这里的，除了小雨那三个，还有你对不对？你是谁，为什么杀人？”
    秦云熠说话的时候，柳茗烟等人各自用了方法暂时开了天眼。
    小鬼扭头，拒绝说话。
    柳茗烟上前一步，掏出符咒就要贴上去：“云天师，这小鬼冥顽不灵，不如直接收了他，搜魂就是。反正是罪孽深重的鬼，搜魂后魂飞魄散也是罪有应得。”
    “啊对对对！！！”唐棠躲在秦云熠身后附和点头。
    白薇和杨荣虽没开口，可眼神里也透着赞同。
    秦云熠明白了柳茗烟的意思，扯了扯断魂鞭，小鬼离柳茗烟的符纸更近了一点，感受到符纸带来的威压。
    小鬼眼里的惊恐加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等等。”秦云熠抬臂拦住她，目光落在小鬼着急的脸上，那孩子穿的短打的确是几十年前的样式，“你是在这里看着什么东西，还是在等什么人？”
    小鬼浑身一震，抬眼看向秦云熠，眼底翻涌着惊和怒，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童音：“你懂什么，他们都该死，这些住在这里的人都该死！”
    话刚说完，整栋楼忽然剧烈晃动，天花板簌簌落灰，客厅的白炽灯忽明忽暗闪了几下，“啪”地炸成碎片。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阳台透进的细碎阳光，在地上投出几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唐棠攥紧护身符，往秦云熠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小祖宗，不对劲，阴气突然重了好多。”
    秦云熠沉默着抬眼望向走廊，那股越来越浓的阴气并非来自眼前的小鬼，而是从楼梯口缓缓往上飘来，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尖上。
    小鬼闻到那股阴气，眼睛一下子亮了，居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来了，它来了，你们都跑不掉，都要得死！死！死！”
    唐棠站在他身边，小声嘀咕：“小祖宗，我怎么听着当年的事情还有反转？这小鬼莫非不是凶手？可您不是说他杀了人？”
    “他是杀了人，可我没说他杀的是那三个孩子。”秦云熠弹飞指尖的阴气，“他杀的是他爸妈爷奶。”
    柳茗烟转头，眼中是震惊之色：“他弑血亲？难怪血煞之气如此重。”
    另外三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地往后退。
    此时，整栋楼的灯光突然闪了两下，“咔哒”一声彻底熄灭。周遭瞬间陷入昏暗，原来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沉，窗外透进几点微弱的路灯光，将几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长。
    唐棠低头一瞥，心脏骤然停跳半拍，自己的影子好好落在脚边，柳茗烟和杨荣他们的影子也都在，唯独秦云熠的影子，竟从脚边消失了。
    “小祖宗——”
    “慌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
    秦云熠话音未落，脚边的地板突然微微隆起，一道浅黑的影子顺着墙根慢慢爬上来，那影子比寻常人影细长不少，顶端尖尖的，不像是人的影子，倒像是立起来的蛇。影子爬到小鬼脚边，猛地一卷，就把小鬼的魂体裹了起来，小鬼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瞬间就被拖得没了影。
    阴风顺着楼梯口灌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僵，秦云熠攥紧断魂鞭，功德金光顺着鞭身炸开，硬生生逼退了扑过来的阴风：“都往后退，站到阳台亮处去。”
    柳茗烟反应极快，立刻掏出三张符纸甩出去，驱散阴风。她将其他人挡在身后，说道：“云天师，这东西就是幕后的东西？它怎么连那小鬼都吃？”
    “它靠吞鬼气涨修为，小鬼身上血煞重，正好是它的养料。”秦云熠话音刚落，脚腕突然一凉，低头就看见一道黑影子缠了上来，正顺着裤腿往上爬，所过之处骨头都透着刺骨的冷，“踩它！”
    唐棠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脚狠狠跺向那道缠上来的黑影，鞋底踩上去就像踩在了软乎乎的棉花上，黑影顺着鞋底散开，转瞬间又凝了起来。
    那黑影顺着地板慢慢游弋，所过之处，地板上其他人的影子都慢慢变淡，杨荣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点消失，额头上瞬间冒了冷汗：“师叔祖，我的影子……没了！”
    “别低头看！站到暗处去！”秦云熠挥起断魂鞭抽向黑影，金光扫过，黑影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散成了好几片，杨荣他们的影子回来了。
    没一会儿，影子碎片又重新聚在楼梯口，慢慢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地板上的灯光晃了晃，一道细细的童声从影子里飘出来，幽幽绕在众人耳边：“踩影子，踩影子，踩住我的，替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