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金光渐渐散去。
    秦宏盛快步走到秦明轩的病床前，掀开被子，扯开上衣，仔细查看，并没有发现新伤口，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明轩，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来看下？”秦宏盛还是有些不放心，秦源的惨叫犹在耳边。
    秦明轩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爸，我现在感觉很好，伤口都不痛了。您别太担心了，有小弟在呢。”
    秦宏盛面色一沉：“小熠不是医生，身上的伤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爸！”秦明轩看了眼秦云熠，赶忙打断秦宏盛的话，“我没有骗你，伤口真的不疼了。现在就是看着恐怖了些。”
    秦明轩的一声爸，让秦宏盛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不妥，又听到秦明轩后面强调了伤口不疼，满含疑惑扭转头看秦云熠。
    秦云熠解释道：“大哥是受害者，因果清算结束后，会给与补偿。虽然不至于让伤口立刻痊愈，但是能消除受伤带来的疼痛。”
    “原来是这样。”秦宏盛了然，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秦明轩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懵，他环视周围。病房里就他一个病人，堂叔秦源已经倒在了地上，满脸都是痛苦的汗，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秦雅吓得瘫坐在门边，声音发颤：“爸！爸你怎么了？”
    她想上前又不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秦云熠。
    秦明轩面色变得凝重，眼眸微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秦源这个堂叔每次见自己，眼中总是藏不住恨意，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其如此憎恶自己。
    堂弟堂妹们上学，找工作，不是他帮忙就是父亲帮忙，总会妥善安排好，结果给他们的回报就是要害死自己，这就是斗米恩升米仇？
    “堂叔，”秦明轩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这么多年，我爸，我，还有秦家其他人待你们不薄，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源猛地抬头，眼中是来不及收起的恨意，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现在说不了话，灵魂的惩罚那可是比身体的惩罚还要痛千倍。”秦云熠给他贴了一张符，余光瞥了眼在秦源身边的黑白无常，继续说道，“大哥，有话快问，最多撑五分钟。”
    秦源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咦，我能说话了？”
    秦云熠笑了笑，退到了窗户边，目光看向布满星星的夜空，接下去的事情他不参与了。
    “秦源，我也想知道我这个做大哥的哪里对不起你，竟让你萌生出害死明轩的念头。”不等秦明轩开口，秦宏盛便按捺不住，先开口询问，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威严。
    秦源听见这话，粗重地喘着气，猛地转头看向秦宏盛，眼神里满是怨毒：“哪里对不起我？处处都对不起我！凭什么是你坐拥秦家世代传下来的财富？凭什么我是旁支？秦宏盛凭什么生来就占着秦家主事的位置？凭什么你生来就是秦家继承人？我自认为一点也不比你差！待我不薄？不过是给些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罢了！还要我们感恩戴德？我儿子明明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你却只让他做个部门经理。”
    秦明轩听了秦源这通歪理，被气笑了：“堂叔，秦亮是读了名牌大学，可他是怎么进去的你莫不是忘了？大学四年混日子混到个毕业证，找不到工作就来求我爸。我爸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破例让他进公司。他倒好，不好好跟着经验丰富的师傅学，总想着好高骛远，这也嫌弃那也嫌弃。我爸看在亲戚的份上，还是让他做了部门经理——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能胜任。可我爸为了那点亲戚关系，硬是给那个部门配了三个副经理，这才勉强稳住局面。”
    “要不是被他们架空了权力，小亮怎么会没有发挥的余地？凭小亮的聪明才智，当个总经理都绰绰有余！”秦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在他心里，秦亮就是最好的，容不得别人质疑。
    “秦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大，难怪秦亮他们会是这副性子，都是受了你的影响。”秦宏盛越是生气反而越平静，“秦源，既然在你眼里秦亮这么厉害，那你就让他自己去创业。二十七岁的人了，也该做点事业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你今天这番抱不平？”
    秦源先是眼睛一亮，随即脸色变了变，眼珠子转了转：“大哥，既然你赞同小亮创业，那你作为大伯，是不是该资助一点？我听说明轩创业时，你也拿出过资金。”
    秦宏盛盯着秦源看了好久，久到秦源以为他不会答应，正要想法子刺激一下，秦宏盛出声了：“好，当年明轩创业，我资助了一百万。你说秦亮比明轩聪明，那八十万资金足够了吧。”
    “大哥，才八十万？你也太小气了，八十万够干什么。”
    “那你想要多少？”
    秦源等得就是这句话，忍着痛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这已经少了。小亮是要开大公司的，少了不能发挥出他的才能。”
    “堂叔，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开的。”秦云熠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本不想插手后续的事——毕竟刚回来不久，许多情况都不了解，不愿贸然介入惹得大家不快。可秦源这无赖行径实在让他心头火起，便顾不得先前的顾虑，再次站了出来。
    “那又怎样？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大哥你总不想背着害人性命的罪名吧？”秦源猛地转向秦云熠，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指着他拔高了声音，“要不是这个小**多管闲事，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你——”
    “大哥，您别说，让我来。”秦云熠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几步走到秦源跟前。他微微弯腰，明明只有十九岁，周身却散发出迫人的气势。
    秦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秦云熠目光直逼过去，那双眼眸流转间，秦源仿佛看到了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透着刺骨的寒芒，又像是望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窜起。
    “堂叔，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没什么大本事，但能保证你出了这个门，死因只会是突发恶疾。”秦云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你、你少吓唬我！”秦源咽了口唾沫，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秦云熠瞥了眼秦源身旁的黑白无常，两人朝他点了点头，黑无常手中的锁魂链已经悄然套在了秦源的脖子上。
    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给秦宏盛递了个眼神。秦宏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秦源，我们的情谊到此为止，两家往后不必再往来。你那几个孩子要是没参与谋害明轩，我可以放过他们——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哈哈哈，断绝关系？”秦源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直咳嗽，“秦宏盛，你以为嘴上说说，就能把我们撇干净？做梦！做梦！咳咳咳……”
    “堂叔，你不为堂哥堂姐想想吗？大堂哥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吧。”
    “你——”秦源猛地哑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大哥，我死后，希望你说到做到，一笔勾销。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宏盛瞥了眼秦雅，对秦源道：“我不是你，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们。”
    秦源像是懂了他的意思，转头看向秦雅。虽没说话，眼神却已将一切都表明了。
    秦雅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说：“爸，我会跟他们说的。”
    就在这时，黑无常手中的锁魂链猛地一扯，秦源的魂魄瞬间离体。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混沌不清。
    黑白无常再次朝秦云熠点头示意，随即转身走向黑暗。
    “爸！”秦雅扑过去抱住秦源没了呼吸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哭声引来了医生和护士。医生立刻展开急救，片刻后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秦雅声音发颤地问：“我爸他……”
    医生解释道：“是突发性心肌梗死，我们已经尽力了，你节哀吧。尸体暂时会安置在太平间，还请尽快处理后事。”
    秦雅低下头，喃喃自语：“原来是真的……他怎么做到的？玄术师真的这么厉害吗？”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秦明轩和秦宏盛的预料。两人对视一眼，秦明轩喊了声程越：“给她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好的，秦总。”程越取来一张空白支票，填好金额后递给秦雅，“秦小姐。”
    秦雅没有立刻接，程越便保持着递支票的姿势。
    “大伯，我们叫了你这么多年大伯，你真的忍心不管我们吗？”
    “明轩也叫了秦源这么多年堂叔，他不还是对明轩下死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道德绑架在我这儿没用。”
    “大伯——”
    “秦雅，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秦云熠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出声警告。
    秦雅对上秦云熠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怕了。她咬着牙爬起来，颤抖着接过那张支票。
    揣好支票后，秦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得回去和家里人商量。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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