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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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尚的初恋——那个煎饼脸方劲,正拎着两袋水果站在林如意病床前,一脸关切。见二人出现,他忙放下袋子,大跨步迎了上来。
林如意眼里立刻闪过一道八卦的精光,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林久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把陆植挡在身后——他太清楚自家小孩儿的醋劲儿了:
“方劲?你来干什么?”
方劲满脸担忧地看向林久尚,又警惕地瞥了陆植一眼,开口问道:“阿尚!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谁告诉你我姐在这里的?”
“你没事儿就好。”方劲上下打量着林久尚,确认他身体无碍,才松了口气,又道,“昨天有个小男孩来找我,说你被人骗了!处境很危险,让我赶紧来找你。”
“小男孩?什么小男孩?”林久尚满脑子疑惑,除了陆植,没人知道林如意住这间病房。
“我不知道他名字,那孩子一头紫发,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给了我这个地址就走了。”
林久尚还在纳闷,听到“紫发”两字,顿时想到是陆洋。他不知道陆洋为什么要这样做,疑惑地看向陆植,但转身,却看到身后人已经把拳头攥得死紧,脸色铁青,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情势有点不对头。
他赶忙把陆植拉到自己身侧,客客气气对方劲说:
“方劲,这是我男朋友陆植,你们上次见过。多谢你来看我姐,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吧。”
方劲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露出几分意外,上下打量着陆植开口:“这人还真是你男朋友?!那个男孩子说,你男朋友是个神经病,还是个大骗子!”
“什么意思?”林久尚摸不着头脑。
谁料,话音刚落,身侧的陆植就像一道闪电冲上前去,一拳把方劲捶倒在地:
“我早就想揍你!”
方劲根本没料到这人二话不说就出手,整个人都懵了,脸蛋瞬间肿起来,两条**眼瞪成了弹珠。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陆植,气急败坏地瞪着陆植吼:“你果然是个神经病!我不会让你伤害阿尚!”
林久尚没想到陆植上来就动手,一把抱住又要上前的陆植,冲方劲说:“没人要伤害我,你赶紧走!”
方劲却不肯动:“阿尚,你需要我帮你报警吗?咱们从小就认识,就算以后也还是朋友,你有危险,我没法不管!这个人很危险,你要是被他威胁了,要告诉我!”
林久尚满脸无奈:“方劲!是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有危险了?你赶紧走,你再不走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方劲一脸忧心忡忡,又害怕又无助,捂着脸爬起来,躲在林如意病床后面,始终不肯离去,对着陆植骂骂咧咧:
“你个神经病!你接近久尚不安好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阴沉得骇人。他猛地发力,狠狠掰开林久尚扣着他的胳膊,力道又急又重,不等对方反应,抬步就朝着方劲扑去。
狭小的病房瞬间乱作一团。
方劲被他凶狠的架势吓得头皮发麻,慌忙躲闪逃窜。两人一追一逃,绕着林如意的病床疯狂打转。床架被冲撞推搡得不停晃动,金属框架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林如意精神顿时振奋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活脱脱一副坐等吃瓜的看戏模样。
林久尚被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搅得心头火起,沉声道:“陆植,你给我过来!”
但陆植全然听不进半句劝诫,他龇牙咧嘴,像头被激怒的幼兽,恨不得将方劲一口吞了。
林久尚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探手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力道干脆利落地将人往后拽。不等陆植挣扎,便顺势将人狠狠抵压在冰冷的墙壁上,一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彻底锁死了他所有动弹的余地。
另一边的方劲早已吓得满头冷汗。陆植身形大他一圈儿,真若是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有半分胜算。他不敢多做停留,趁着陆植被牵制的空隙,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逃至门口时,他还心有余悸地回头,飞快对着按住陆植的林久尚,比出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随即仓皇遁走。
林久尚依然死死按着陆植,绷着脸责备:“这是医院,你怎么能在医院动手?!”
“他说我是神经病!”陆植喘着粗气一脸委屈。
“那你就能动手打人?”林久尚那语气,活像在训斥闯了祸的小孩子。
“我……我不是神经病。”陆植眼底满是不甘。
一旁的林如意忽然捂嘴笑出声,她从头到尾都一脸八卦兴奋地看热闹,直到这会儿才开口:
“尚尚,你不要对小植这么凶。小植没做错,是你前男友先骂他的!”
林如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故意加重了“前男友”三个字。
陆植立刻委屈巴巴地看向林如意,觉得姐姐才是最懂自己的人。
林如意意犹未尽:“小植,下次打鼻子!他鼻子扁,打折了也看不出来!”
林久尚被气得够呛:“姐,你怎么能教陆植打人呢!?”
“我没教过你?”林如意满不在乎地说。
林久尚被堵得说不出话,他白了陆植一眼,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痛得陆植脖子都缩没了,嘴里却嘟囔着:“我说过,下次见他,一定帮你揍他。你当时也没说不行啊……”
林久尚一怔,陆植被五粮液灌醉那晚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我没喝多。下次见到他,我一定帮你揍他……”
“好。”
“你不要难过。为这种人,难过一点点都不值得。”
“好。”
……
林久尚只当那是陆植的醉话……
陆植当时明明醉了,却……还记得?
林久尚心头有几分狐疑,转念又想,方劲没道理专程跑到医院来骗他。那人胆子虽小,话也不多,却从来不是个胡说八道的人。想必是陆洋对他说了那些话,他才冲动跑了过来。
可是陆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陆植是个神经病?或许吧,他很多时候确实不按常理出牌。但陆植能骗他什么呢?
骗钱,一分没有。
骗色?求之不得。
应该就是陆洋的胡言乱语罢了。
兄弟俩不和,互相拆台惯了吧。
……
陆植坐在临江大平层里,握着手机的手气得直抖。电话那头,一个沉稳的声音向他汇报进展:
“我们在阆中书家抓到他了,结果又被他半路跑掉了。”
“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吗?!”
“他很懂车,不知什么时候把车轮松了,开到一半轮子没了,他跳江跑了。”
“跳江?澜江?”陆植一脸难以置信。这几天澜江市最低气温接近零度,江水都快结冰了。
“对。从三号入海口跳下去的,便不见了踪影。要不要找找?我们担心……”
“不用找,说不定已经冻死了!”陆植气得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陆植捏着烟头,胸口气得剧烈起伏。脸上那副阴冷、暴躁的模样,和以往判若两人——
他早该想到,陆洋这王八蛋一回来就没好事!故意惹祸就算了,那混账玩意儿居然还敢跳江,真是活腻歪了!他想了会儿,给阆中书发了条信息,把陆洋跳江的位置发了过去。
电话马上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阆中书,一把抓过,没好气道:“他死了吗?”
那头没有声响,过了几秒,才试探着问:“陆植,我刚才给你发短信,你没有回,你在睡觉吗?”
陆植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看了眼来电,才意识到是林久尚打来的。他马上清了清嗓子:“我刚才在睡觉,现在已经起来了。”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我就是有点感冒。”陆植掐灭了香烟,生怕那烟味儿通过听筒传到林久尚的鼻子里。
“你在家?”
“嗯。”
“那我过来。”电话那头声音满是关切。
陆植慌忙起身,像无头苍蝇一样绕了一圈,打开窗户,让冰冷的江风灌进来,又拿着空气清新剂狂喷一番。他七手八脚地将垃圾处理掉,想了想,又跑到书房将厚厚一摞文件扔进了保险柜。做完这些,才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温婉地站在厨房里,开始煲汤。
林久尚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暖橘色的灯光下,这套五百平的江景房里,陆植穿着淡黄色的家居服,挂着围裙,右手握着汤勺,笑盈盈地拉开了门。
屋子里,满是乌木香和饭香,还混杂着些熟悉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反正有点刺鼻。
“生病了还做饭?”林久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植身后一百多平的客厅,还是没忍住惊诧不已——他知道陆植有钱,也知道他的房子是临江豪宅,但真的来了,还是没料到这房子竟如此之大。
陆植揉揉鼻子:“不严重。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林久尚摸了摸他的脑袋,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其实他早就想来陆植家看看,但这熊孩子却从来没发出过邀请。他向来不会在他人未发出邀请前主动要求登门,但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他觉得“不请自来”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脱掉外套,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美丽如画的江景,不由得感叹:
“你放着这么好的房子不住,整天挤在我那破公寓,太想不开了吧?”
“我就喜欢你家。”陆植招呼林久尚坐下,自己又拿着汤勺一边搅合那乱七八糟的汤,一边解释,“我本来想下周再邀请你来,然后给你做顿大餐的。今天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林久尚看着手忙脚乱的陆植,笑笑:“咱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陆植满头大汗地端上几盘黑乎乎的热菜,还贴心为林久尚拉开椅子。林久尚坐在这张直径两米的大餐桌前,觉得有种很滑稽的感觉,不由得笑出声。
陆植一愣:“这菜很好笑?”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桌子很宽敞。可以……”话音未落,身侧的小熊崽便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