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岔路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6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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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不容质疑的声音传来:“我什么都不在意,但我知道,我要你!现在,马上,立刻,不要等半年,也不要等三个月,甚至连一个月都不能再等。”
    窗外一声轰雷划破天际。
    豆大的雨点劈裂扒拉砸在落地窗上,海滨小城被这猝不及防的潮湿淹没,那雨水粘潮的味道从鼻腔涌入,从眼眶溢出,有些无法呼吸。
    眼前人的坚定,像是黑夜里的海浪,阴森而执着的翻滚着。
    “陆植。”林久尚身体稍微后仰几分,“你放着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走个岔路?”
    “岔路?”
    陆植冷笑,但勾起的嘴角和阴暗的眸中终于有了些许温度。
    “我活了这么年,每一步都踏在岔路上。我每成功打开一把锁,都以为做对了事。但每推开一扇门,都会往错误的方向再进一步。我从出生至今,步步都错,步步走偏,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
    “直到打开了你的家门。”
    “林久尚,你既然勾引我进来,就不能再赶我出去!”
    那委屈执着的双眸,犹如被雨水打落的三角梅,令人心疼不已。
    林久尚眉间微皱:
    “陆植,我没有勾引过你。我并不想把你带到我的生活里,你明明可以和相爱的人光明正大站在人群,可以有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家庭和子女,为什么非要剑走偏锋?我不想你像我一样,活得畏畏缩缩提心吊胆。”
    “光明正大?法律?”陆植揽着林久尚的手腕更加用力,冷哼一声,“谁稀罕?”
    “我自出生那刻起,就被藏在夜总会的储物间,我九岁之前,都未有过法律意义上的身份,可那是我最幸福的九年。去**的光明正大,去**的法律意义的身份,我要的是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一直和我在一起。”陆植在不似之前明媚的傻小子,眸中满溢着愤恨和苦楚。
    林久尚别过脸:“陆植,爱这个字,我劝你不要轻易用。这字太沉重了,我负担不起,我也给不起。”
    “你给不给得起不重要,但我给得起。”
    陆植将他的脸掰了回来,“林久尚,你别装了,你在意我,你喜欢我,你会为我吃醋,你为了推开我故意去找阆中书,你不流露对我的感情,不想拖我入泥潭,要逼我走,想让我走所谓的康庄大道,但我开了这么多锁,才终于开到了你,你赶不走我的。你才是我的康庄大道。”
    林久尚还想在说什么,就见陆植忽然倾身吻了下来。
    他炙热的唇烫得林久尚咬紧了嘴,那强势和青涩的吻……
    根本无力招架。
    怎么办。
    他不应该动摇。
    不应该。
    他使劲推开陆植,和眼前发疯的小野兽对视。
    “林久尚。”陆植那眼眸强势得可怕,“和我接吻,我要你现在就吻我!我看到你和阆中书在一起,我只想杀了他。你别逼我!”
    林久尚目光一滞,唇角带着连自己也无力控制的颤抖,被按着脑袋吻得没了呼吸的气力。
    窗外狂风暴雨。
    这个海滨小城许久没有这样的倾盆大雨了。
    这大雨下了一夜。
    陆植抱着林久尚又啃又咬,咬了一夜。
    从嘴唇,到耳边。
    那求救一般的强吻,像是索命鬼,彻底搅乱了林久尚的理智。
    原以为理智如铜墙铁壁,到头来却不及骤雨中红梅分毫。
    原以为情有度,本心有界,却不知深陷其中,早已乱了分寸。
    ……
    翌日。
    灼烫的阳光从落地窗直射进来,令人完全想象不出昨夜狂风骤雨的汹涌。
    林久尚睁眼,正对上侧睡在一旁的陆植。
    那眉眼深邃如海。
    林久尚有些懊悔,他昨晚铁了心要和陆植一刀两断,怎么就由着陆植乱来了?他叹息,只觉在陆植这里,他从始至终就没赢过,从始至终都是乱七八糟。
    怎么办?
    能怎么办?
    陆植昨夜执着的眼神像海边礁石,重的根本无力推开。事已至此,顺其自然?
    他脑袋里纷乱如麻,轻叹口气,仅一刹那,对面人就如同有心电感应般睁开双眼,乌黑的眸子和林久尚对视着,那嘴角悠地扯开弯弯弧度,露出可爱的虎牙:
    “我昨晚不是在做梦,对吧?”
    林久尚眨眨眼,伸手撩开陆植挡在额前的锅盖头,指尖轻触他的额头,避而不答:
    “以后别再搞这幼稚的发型了。”
    “林总让我换什么发型?”
    “露出额头就好,看着机灵点,别像个傻瓜。”
    陆植点点头,二话不说又吻了上去。
    林久尚连忙推开他:“我今日要路演,要迟到了。”
    陆植这才不情愿地松开人,嘴里嘟囔着:“这破工作也挣不了几个钱,我养你好不好?”
    林久尚苦笑,打趣着:“你还是想想万一被你老爹赶出家门,能活几天吧。反正我是养不起你。”
    陆植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会儿,说:“我说养你,是认真的。你等我弄死我爸,就来娶你。”
    林久尚噗嗤笑出来:“别发疯。”
    林久尚做梦也不会想到,陆植嘴里的“弄死”他老爹,是真的要“弄死”他爹。但那刻,他只当陆植在开玩笑,于是应道:“陆植,你和小艾,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植认真回答:“你让我试试。我听你的话,试试了。”
    林久尚苦笑:“你们……有没有……那个?”
    陆植没太听懂,一愣:“哪个?”
    想了几秒,又恍然大悟:“那天从球场离开,她非要亲我,我很怕,就一直保持距离。”
    林久尚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连自己都很鄙夷的喜悦,眸中却满是懊悔:
    “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我再补偿她吧。”
    陆植眨巴着眼睛坐起身:“我给了她500万陪我演戏。你不要自责,我觉得她演技还可以,帮她找了个经纪人,下个月送她出道,去当演员。”
    林久尚“蹭”地坐起,先是震惊,再是怀疑,后来一拍被子勃然大怒:“你给了她多少!?”
    陆植一脸呆瓜样:“500万啊。”
    “陆植!”林久尚脸色极为不好看,“500万!你是不是疯了,你早说啊!你把这500万给我,这一个月我陪你演戏,我演技绝对比她好!你让我男扮女装去见你爹都没有问题!”
    陆植揉了揉惺忪睡眼,竟真的认真计算起来:“那一年只要6000万,10年6个亿,50年30个亿。我可以给你,你要演一辈子。行吗?”
    林久尚双眸圆瞪,差点被气笑:“你是要卖了禄丰给我当聘礼吗?!”
    “可以。”陆植神色庄重的像要入党。
    林久尚看他这没二傻子模样,气得摇头,跳下床穿衣服洗漱去了,只听陆植也跟着跳下床,再次确认道:
    “林久尚,那就说好了,我不用在绿洲卖命了,我给你30亿,你当我老婆。”
    林久尚盯着他认真的脸,无可奈何道:“天价彩礼呐?那我可要去变个性,一天24小时陪你演!演到下辈子去。”
    陆植立马摇头:“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林久尚还是没有习惯陆植时不时突如其来的直球的告白,心脏猛跳一下,侧脸掩饰内心的悸动:
    “那也是,喜欢我这张脸的人多了。”
    陆植又摇摇头:“不是脸,我只是心疼你明明最感情用事,却非要装作薄情寡义。”
    林久尚牙刷在手中一滞,笑意从嘴角散了去。他转头看着陆植,疑惑这个傻子嘴里为何讲得出这样的话来。
    又见陆植抿唇:“你可以交付全部感情给我,我保证不会伤你。”
    林久尚没再搭理他,也没做回应。
    这承诺,不像是开玩笑。
    太重了。
    他有点……接不住。
    他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肿胀的嘴唇,匆匆洗漱完,头也不回地匆匆出门路演去了。
    身后,陆植转身坐在窗前,眸色沉沉,他拿着电话,娴熟地拨了个号码:
    “过完年就动手,我要结婚了,要准备给媳妇儿的彩礼,他要30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道:“你要娶武则天吗?”
    ……
    一整天的路演让林久尚精疲力竭,饭都没顾得上吃,硬是扛到了晚宴。
    陆植这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儿了,林久尚饿得发慌,也不见他送饭过来,心道,这王八犊子刚表白完就消失,确实像他能做出的离谱事儿。同时,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慌乱着……
    他叹了口气,陪着一群客户赶往晚宴现场。
    可能是昨夜雨水尚未消散,今夜空气格外湿黏,闷得让人呼吸不畅。奈何绿洲市场部那群小姑娘浪漫得很,非要搞室外露天晚宴,一群客户没吃几口就都热得前胸贴后背。
    林久尚饥肠辘辘,匆忙塞了几口牛肉,倒了杯葡萄酒,加了些冰块,便又陪着客户聊了起来。
    迎面,正看到阆中书带着几个客户过来,二人擦肩而过,目光相接,都坦荡得过头,昨夜那场闹剧,似是海市蜃楼,从未存在过。
    可就那么匆匆一瞥,林久尚凭借5。0的视力,还是看到了阆中书脖颈处的红痕,那惨白的脖颈,显然是用遮瑕膏涂了个遍,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和脸部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调。
    够蠢的。涂粉不涂脸。
    阆中书这王八蛋,对未成年下手了?早晚倒八辈子霉!陆植说得对,这混蛋,对谁都一样,任谁站在他面前,他都会下手!
    他怎么会想着和这种人交往?
    真实脑子昏了!
    心里咒骂着,却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位身着紧身白T的男孩。男孩头发拢向脑后,漂亮的额头和高耸的鹰钩鼻在这霓虹灯下更显标致,如古希腊神话里的雕塑,在人群中异常醒目。
    “林总。”陆植走到林久尚身边,端着杯葡萄酒,面如春风,俊朗的脸上挂着明媚笑意,丝毫不避讳众人,
    “您看我这个发型,会不会显得成熟些?”
    林久尚正和几个客户聊着,不等他开口,那些客户纷纷称赞:“这是陆家少爷吧?真是一表人才。”
    “陆少爷是林总的助理吧?林总要求很严啊,发型也有要求啊?”
    “听陆总说,陆植到了绿洲进步很快,年轻人真是潜力无限。”
    陆植是陆昌运钦定的继承人,陆昌运这几年身子骨大不如前,陆植接班指日可待,大家心知肚明,便都跟着奉承,一时间热闹非凡。
    林久尚神色如常,但也绝不错过任何一秒欣赏美貌的机会,目光上下扫视着陆植:
    “虎父无犬子,陆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也从他身上学到不少。”
    陆昌运人不在,魂却在。
    众人纷纷举杯,又赞美一番,便开始聊起市场和投资环境,很是投机尽兴。
    林久尚忽然举杯,凑近了站到陆植身旁,示意他耳朵凑近些。
    陆植乖乖听话,微微躬身,耳朵凑到了林久尚嘴边。只听林久尚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他耳旁抱怨:
    “做个发型用了一整天?昨晚怎么不见你孔雀开屏?亲了一晚上,都不敢碰我,没把你憋死?今晚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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