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衣服。”林久尚扯了扯领口，一脸憋屈，“勒得难受！”
    不等他回答，梁雯已经两眼放光冲过来：“林总！您穿这个颜色太绝了！以后就这么穿，女同事上班都有动力！”
    林久尚白了她一眼。
    许久没穿过这么贴身的衣服，他浑身都不自在，抬手随意扯了扯衣领，薄薄的衬衫被拉开一截，脖颈线条暴露在阳光下，锁骨若隐若现。
    一旁的摄影师，眼睛瞬间亮了。
    “穿成这样，跟出卖色相没区别。”林久尚皱眉，干脆伸手要脱外套。
    梁雯一把按住他，面色庄严：“林总，我们就是需要您”出卖色相”！”
    林久尚瞪着她，嘴角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
    。。。。。。
    拍摄场地定在一间空旷的大会议室。
    落地窗正对着澜江，江风漫进来，一阵清爽。化完淡妆的林久尚更显眉目如画，额发被轻轻梳起，侧脸线条利落，清冷干净。
    他有些不耐，但也配合地摆出各种姿势，会议室只听得到快门有节奏的“咔嚓咔嚓”。谁知摄影师忽然上前，径直扯开他紫色西装外套，顺手解开了衬衫两颗纽扣。
    刹那间，大片锁骨暴露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林久尚眉峰一蹙，不满看向摄影师：“你们是正经杂志吗？”
    摄影师沉浸在创作里，抬手就要去解下一颗扣子。林久尚脸色更沉，却没真的躲开，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只不安分的手，情绪几乎写在脸上。
    就在这时——
    陆植一步上前，稳稳按住了摄影师的手腕。
    “我觉得不用露这么多。”他一脸公事公办，带着几分愣头青似的耿直，“林总平时穿衣保守，拍摄还是贴合他本人气质比较好。”
    摄影师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一眼，疑惑看向梁雯。
    梁雯连忙打圆场：“他是林总助理，听他的没错。”
    摄影师挑了挑眉，目光在陆植脸上转了一圈，最终遗憾点头：“可惜了，他锁骨很好看。”
    林久尚抬眼，对上摄影师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一清二楚——是同类。
    他咬了咬后槽牙没作声，只悄悄给了陆植一个“你做得对”的眼神。
    陆植没说话，露出两颗小虎牙笑了笑，眼神转向别处，脑袋里却全是昨天推开办公室门时的画面——林久尚衬衣半开，锁骨完全暴露在光影里，刺目又惊艳。
    好看吗？
    他记不太清。
    只是那一幕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默默退到一边，望向窗外。
    耳边“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断，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到地下车库那辆银色路虎，飘到镜头里暧昧模糊的身影。。。。。。
    心底莫名烦躁起来。
    。。。。。。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林久尚浑身酸痛，一回到办公室便直接瘫在沙发上，抬手揉着被发胶固定得发硬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梁经理，下次这种工作，别再找我。”
    梁雯刚送走团队，也累得不轻，走到沙发前，笑得不怀好意，递过一张名片：“刚那个摄影师留了私人电话，说想约你拍写真。”
    林久尚皱眉，两根手指夹过那张粉色纸片，看都没看，随手丢进垃圾桶，神情嫌恶。
    “他还说，”梁雯忍着笑补充，“你跟他干，保准一年财富自由，不用在绿洲卖命。”
    林久尚单手撑着额角，淡淡丢给她一个白眼：“我可以卖命，但不卖身。”
    梁雯“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真有骨气！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
    等梁雯离开，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植站在原地，有些局促，见林久尚不说话，他默默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边：“需要帮您买咖啡吗？”
    林久尚正闭目养神，语气冷淡：“要。”
    陆植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开口：“林总，您男女通吃啊？这么不挑？”
    话音一落，林久尚原本慵懒的身体骤然一顿。他慢慢坐直，目光直直落在陆植身上，漂亮的杏眼里，怒意一点点浮上来。
    “陆植！”他声音冷而轻，却极为平静，“这是职场，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领导的门锁，不要随便录你的指纹。”
    “领导的私事，不要打听！”
    陆植猛地闭嘴，慌忙后退半步，声音低低的，带着慌乱和委屈：“对不起……我只是想当好助理。”
    他垂着头，满脸羞愧无措，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林久尚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重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出去吧。”他疲惫地闭了闭眼。
    陆植点点头，蔫蔫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啪”得一下关上。
    自动落锁。
    。。。。。。
    之后两天，林久尚都没理陆植。说不清是在生气，还是单纯忙工作。但陆植心里清楚，多半是前者。
    还挺小气。他暗自好笑——
    私生活乱成那样，办公室亲热、车库暧昧不清、招蜂引蝶的，转头跟他讲边界感？
    陆植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天真又谄媚的笑，在办公室里跑前跑后，把“傻白甜富二代助理”这出戏，演得滴水不漏。
    直到国庆假期前两天，林久尚才主动找陆植。还是受葛凌云所托，要带着陆植去参加“新员工欢迎会”。
    这本该是陆植自己去的场合，可葛凌云怕他不善交际，独自去会局促尴尬，便硬要林久尚陪着一同前往。林久尚推脱不得，只好应下——谁让人家是大少爷，是金主？
    林久尚将周末计划稍作调整，把葛凌云的邮件转给了人事部的小丁，小丁秒懂，立马把“陪少爷联谊”这事记进了林久尚当月的加班。
    周末加班，两倍工资——
    林久尚嘴角这才挂起一抹微笑，心甘情愿地去了。
    说是欢迎会，实则是一群富二代联谊。绿洲客户多是企业主，不少人将刚毕业的子女送到绿洲学投资。这些孩子年龄相仿、经历相近，个个机灵善辩，举手投足间都是游刃有余的从容。
    相比之下，陆植显得格格不入。
    他虽身着一身名牌，却始终瑟缩在宴会厅的角落。所幸陆植生得可爱，再加上一米九的身高，倒颇受在场女生的青睐。只是陆植嘴笨得很，三言两语就把上前搭讪的女孩“劝退”了。
    林久尚在不远处看着，忍不住轻轻叹气。
    尽管对陆植先前的“毫无分寸”仍有不满，但作为领导，见他这般窘迫，终究还是软了心。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植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心：“小锁匠，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没想到陆植是真的耿直。
    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有半分遮掩，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没谈过。我爸给我介绍过很多女生，人家都没看上我。我不会和女生聊天。”
    林久尚没料到陆植对自己的感情问题这般坦然，心里的那点疙瘩，解开了一些——看来那天在办公室，陆植并非不懂分寸，他或许真的没把“个人感情问题”当**话题。
    他叹了口气，拉着陆植走到露台边，点了根烟：“来一根？”
    陆植一怔，连忙摇头：“这个，我不会。”
    林久尚笑笑，指尖夹着烟蒂，漫不经心地问：“那边几个女孩都挺不错的，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陆植感激地看了林久尚一眼，认认真真地朝宴会厅望去。
    他的目光从一个女孩身上缓缓移到另一个女孩身上，每个都细细打量，时而皱眉，时而害羞地抿嘴，时而又轻轻摇头，那副较真的模样，看得林久尚哭笑不得。
    他暗自思忖，陆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若是能帮陆植牵线找个女朋友，陆昌运那边定会高兴。他今年业绩不错，再伺候好这大少爷就是锦上添花，葛凌云不会亏待他，年终奖定少不了。
    他于是指着不远处：“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刚才主动过来跟你搭讪，对你有意思。”
    陆植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了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穿紫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小声道：“那个……紫裙子的不错。”
    林久尚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小伙子眼光可以啊！那是沧珑集团的千金，门当户对！”
    他摁灭烟蒂，大步踏入宴会厅。片刻交谈后，便领着龙菲菲走到陆植跟前，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介绍：
    “陆植，这位是客服部龙菲菲，往后工作交集不少，今天正好认识。”
    龙菲菲上下打量着陆植，眼神里透着十足的兴趣。陆植瞬间红了脸，慌忙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副拘谨害羞的模样，和方才在角落时如出一辙。
    林久尚被他这不成器的样子气笑了，忙替他解围：“陆植刚加入绿洲，还不太熟悉环境，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先进去喝杯水。”
    陆植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满眼求助地望着林久尚，眼神里写满了“别丢下我”。可林久尚却假装没看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进了宴会厅。
    拘谨的模样瞬间褪去，原本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半眯起来，透着几分桀骜和轻佻，陆植低垂眼帘，勾唇看向龙菲菲：
    “龙小姐，刚回国就迫不及待联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