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章周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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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任务的第四天,“曙光”小队进入了倒计时般的战前准备。乙-17号仓库隔间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单纯的栖身之所,更像一个临时的兵工厂、实验室和战术推演室。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草药的苦味、焊接的金属气息,以及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沉默。
**改造与武装**
仓库一角,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几乎不绝于耳。赵刚和许博成了主力,两人围着那四台从旧消防设备和工业喷枪上拆解改造的“背负式火焰喷射器”打转。
“老赵,这个压力阀还得再调紧半圈,”许博用沾满油污的手指点着铜制阀门,“燃料混合比例改了,压力不够喷不远,压力太大又怕炸罐。”
赵刚拿着一个自制的扳手,闷头拧着,额角青筋微凸:“晓得晓得!他奶奶的,这玩意儿比抡斧头费劲多了!”话虽如此,他手下动作却稳当精确。末世前货车司机的经历让他对机械有种朴素的掌控力。最终,四台喷火器被调试到最佳状态,燃料罐用加固的帆布带和金属框架牢牢固定在特制的背架上,点火装置改成了更可靠的撞针式,确保在潮湿环境下也能一次引燃。
旁边的“工作台”上,景象则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多,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极轻微的电子元件嗡鸣。陈星和周墨的脑袋几乎凑在一起,面前摊开着各种拆开的零件、线路板、以及几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废卡”残片——这些是从黑市淘来的、能量耗尽的低级卡片,被周墨尝试提取其中残存的微观结构,用于强化设备。
三台“声波发生器”是改进重点。它们的外壳是切割的金属罐头盒,内部核心是用旧音响喇叭、压电陶瓷片和一台老式收音机主板改造的振荡电路。陈星根据对变异植物细胞壁频率的估算和那点可怜的“信息素传递”假设,重新设定了几个主要频段。
“低频震荡试图破坏细胞结构,高频尖啸干扰可能的化学信号……”陈星一边用细镊子调整着一个微型线圈,一边低声对周墨说,“但能量输出必须精确,否则可能无效,或者……激怒它们。”
周墨专注地盯着连接在发生器上的那块屏幕碎裂的平板,上面跳动着杂乱但逐渐被驯服的波形图。“屏蔽层加好了,用从旧电缆里剥出来的铜网,多层包裹。能不能抗住研究所里的干扰,只能赌。”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微光,“强光爆闪装置简单,用大电容瞬间放电驱动改装的氙灯管,但续航……每人最多两个,每次持续闪光不超过0。5秒,用于关键时刻致盲或扰乱。”
此外,还有小巧的、带倒钩的攀爬爪,用于应付可能的垂直障碍;加固的防割手套和面罩(用多层厚帆布和废弃的汽车内饰皮革缝合,眼部镶嵌着打磨过的透明树脂片);以及每人一套用韧性藤蔓(之前获得的卡片材料)混合麻绳编织的简易携行具,更轻便,也更耐磨。
**医疗与后勤**
苏雨薇的“医疗站”占据了另一个角落。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酒精味从这里散发出来。几个陶罐和玻璃瓶在微弱的炭火上方咕嘟着,里面熬煮着根据陈星推断的毒素类型,用有限药材配制的“广谱抗毒汤剂”——效果未知,但聊胜于无。
她的主要成果是那些注射器。宝贵的抗毒血清被分装进仔细消毒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支玻璃注射器里,用软木塞封好,标记清楚,分别装入每个人急救包中最受保护的内层。旁边是更多的止血粉(用煅烧过的泥土混合某种收敛性植物粉末制成)、消炎药膏(基础磺胺混合蜂蜡)、强效镇静剂(剂量严格控制),以及一大卷用沸水煮过、又在阳光下暴晒过的干净绷带。
“每人一份标准急救包,额外再携带一份公共补给,由我和孙乐负责。”苏雨薇声音平静,但手下分装药品的动作又快又稳,“记住,受伤后第一时间呼救,不要硬撑。神经毒素的症状包括视野模糊、肢体麻痹、呼吸困难……出现任何一项,立即注射抗毒血清,并立刻后退。”
另一边,孙乐没参与制造,他在“消化”装备。他像一只熟悉自己领地的猫,将每一样新装备拿在手中掂量、比划、调试。火焰喷射器的背带如何快速解脱?声波发生器的开关在哪,盲操作能否准确?攀爬爪的抛投手感如何?他甚至在隔间有限的空间里,模拟了几次快速佩戴和切换装备的动作,直到流畅无声为止。同时,他利用外出的机会,带回了一些轻质、坚韧的藤蔓,正在将它们编织成几张便于携带、可快速布置的绊索网和兜网。
**战术与推演**
地图再次被铺开,但旁边多了用炭条画的简易立体剖面图——那是周墨根据有限信息推测的研究所内部结构。陆沉舟和林晓站在图前,时间仿佛凝固。
“主入口在这里,”陆沉舟的指尖点在图上一个标记点,“突破植物防线后,优先进入。假设门被堵塞或从内部封死,备用入口是侧面的通风管道,这里,”他移动手指,“但管道狭窄,只能单人依次通过,且可能被植物根系或废弃物阻塞,风险高。”
林晓凝视着图纸,脑海中【危险感知】仿佛在随着那些线条模拟运行。“如果植物反应太快,入口被迅速重新封堵,我们需要一个室内的临时支撑点。”他指向建筑一层一个标注为“样品陈列室”的房间,“这里相对独立,门是厚重的实木或金属,窗户小。可以在这里建立第一个临时防御点,整顿,确认下一步路线。”
“同意。”陆沉舟点头,“地下入口大概率在中央楼梯井下方,或者东侧实验区专用通道。如果楼梯井被植物完全占据,则优先寻找东侧通道。”
他们一遍遍推演着各种可能:顺利突入、受阻、遭遇强力阻击、发现意外威胁(如内部变异生物)、设备失灵、队员受伤、失散……针对每一种情况,都有至少一个备用方案,甚至撤退路线也规划了三条:原路返回(如果可行)、利用可能的其他出口(如地下管线)、在最坏情况下,甚至考虑了炸塌部分通道阻隔追兵,然后从建筑上层寻找突围可能。
“通讯,”陆沉舟看向周墨,“如果能量干扰严重,对讲机失效,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哨音。长一短为前进,两短为停止,三短为危险/撤退。连续短促为求救。视觉信号,手电筒闪烁同理。”
“明白。”周墨快速记录。
**个人与协同**
傍晚时分,所有装备准备就绪。小队移到了仓库内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进行最后的适应性训练和协同演练。
穿着全套改装装备的队员们,看起来既怪异又充满一种粗粝的威慑力。背负喷火器的赵刚和许博像移动的堡垒;陈星和周墨调试着设备,身上挂着各种工具包;苏雨薇和孙乐检查着各自的装备;林晓和陆沉舟则轻装上阵,但武器和关键卡片触手可及。
“演练开始。模拟突破入口,建立临时防御点。”陆沉舟下令。
没有真正的植物,他们用堆放的废木箱和杂物模拟障碍。赵刚和许博在前,模拟用火焰开路,动作力求迅猛;孙乐游走侧翼,模拟用弩箭和陷阱清除“漏网之鱼”;陈星和周墨居中,操作着并未真正开启的声波和闪光设备;林晓和陆沉舟一左一右,掩护侧后,林晓不时出声提示“危险方向”(模拟感知);苏雨薇紧随队尾。
过程磕绊,配合生疏。火焰喷射器的转向笨重,声光设备的“操作者”与“前锋”的节奏时有脱节,模拟伤员后撤时队列出现了混乱。
但没有人抱怨。每一次失误后,陆沉舟都会叫停,简短指出问题,调整配合细节,然后重来。第二次,第三次……动作逐渐流畅,眼神交汇便能明白意图,掩护和推进的节奏开始契合。
林晓能感觉到,当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目标一致时,那种微弱的“协调感”再次出现,甚至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丝。他尝试在心中默念,引导这种“感觉”笼罩小队。效果难以量化,但赵刚和许博的配合似乎更默契了,陈星启动“设备”的时机也把握得更好。
这不是魔法,而是经年累月(尽管在末世这“累月”已无比珍贵)的生死与共和此刻全力以赴的磨合,所催生出的、超越个体的默契雏形。
夜色再次深沉。
所有装备被最后一次检查、分装。每个人的行囊都鼓鼓囊囊,装着生存的资本,也装着沉重的责任。压箱底的两张一次性技能卡,由林晓和陆沉舟分别保管。
隔间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花偶尔的噼啪声。
队员们各自进行最后的个人准备,或是闭目养神,或是轻轻擦拭武器。气氛凝重,却无恐慌。一种历经充分准备后,对未知前路的沉静面对。
林晓检查着弩箭的箭镞,陆沉舟在一旁默默打磨着战术匕首的刃口。
“都准备好了?”陆沉舟低声问,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匕首。
“嗯。”林晓点头,将一支支箭矢插入箭囊,“该做的都做了。”
陆沉舟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沉如夜:“记住,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进去之后,相信你的感觉,也要相信你身边的人。”
“我知道。”林晓回视他,声音平稳,“你也一样。”
简单的对话,却承载着无需言明的信任与托付。
长夜将尽,出发在即。
周全的准备已将恐惧压至心底最小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指向目标的锐利。
曙光小队,刀已擦亮,箭已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