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被魔头掳走的倒霉孩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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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衡呼吸越来越粗重,他能够感觉到体内能量在一点点流失。
如果贺云天不叫出云天剑谱,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个英俊男人的脸,但现在呼唤那个男人的话,万一将来遇到更危险的情况呢?
李玉衡咬牙坚持,对贺云天说:“贺叔叔,我爹也是很厉害的大侠,他教过我吐纳的办法,可我怎么也学不会……”
李玉衡努力回忆父亲李契教导过的经诀,将他们完完整整告诉贺云天。
贺云天没想到他居然是李家后人。
这个世界是武侠世界,但也有朝廷。
现在他们在南国,当今皇帝姓赵,国号为宋,和李玉衡记忆里的宋朝不同,这个宋朝穷兵黩武,统治黑暗,百姓活不下去,纷纷造反,自然而然催生了不少江湖义士和帮派。
而李家,是当年辅佐宋朝皇帝的功臣之一,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只是几百年过去,家族渐渐落寞了。
但凡江湖儿女,没有不知道李家枪法的。
李玉衡年纪尚小,李契并没有教导他学习枪法,只教过他内功心法。
李玉衡还不能理解这些内功心法。
将它们告诉贺云天,也是无奈之举。
贺云天反复念诵,心中豁然开朗,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内功心法这种东西,在门外汉听来,就是一大段废话,没有任何意义。
可贺云天这样的高手,却能够领悟其中奥妙。
仓促之间贺云天无法指导李玉衡修炼内功,好在他手脚残疾,内力还在,此刻恍然大悟,稍稍运转,便觉得丹田温热,隐隐有真气溢出。
贺云天没想到自己追寻半生的突破,竟是在这么个地方,这么个时候。
一时间百感交集。
“盘腿打坐,调节呼吸。”贺云天拍了拍李玉衡的后背,指挥他打坐。
李玉衡疼得厉害,汗如雨下,贺云天运行真气,将他体内毒素排出来。
李玉衡对武功的认识还停留在上上个世界看过的武侠电影里,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
阵阵眩晕后,李玉衡以为自己要再次睁眼,会回那个地方。
可是没有。
他静静卧在干草堆里,贺云天满头大汗,却满脸通红,显然兴奋至极。
贺云天运用真气,手腕一转,那只秃笔深深凿进墙壁。
他呵呵一笑:“痛快!”
这个痴迷武学的男人,在得到突破时,竟快乐如孩童。
李玉衡感受了下身体,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
他惊喜地贺云天说:“贺叔叔,原来你这么厉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贺云天笑容凝滞住了,他这身内力登峰造极又如何?没有武功,还不是假把式?!
贺云天思来想去,打主意在了李玉衡身上。
教导出谢升这个欺师灭祖、狼心狗肺的徒弟,贺云天说什么也不愿意收徒弟了。
可李玉衡不同。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孩子的赤子之心,何况李玉衡将家族绝学告诉了他。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李玉衡一点儿回报。
贺云天决定,教导李玉衡云天剑法。
为搪塞毒君子,贺云天故意交出一套假剑谱。
李玉衡跟随贺云天在这个黑洞洞的小房间修炼,,从扎马步都晃晃悠悠的小豆丁,到手中无剑胜有剑的剑圣传人,他足足花了十年。
李玉衡能够自如运用真气那一刻,那扇铁门对于他形同虚设。
贺云天欣慰道:“孩子,你学成了!”
李玉衡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入夜,看着小窗外面月光稀疏,李玉衡破开铁门,背着残疾的师父,走了几刻钟,见到总坛运送货物的马车。
李玉衡轻灵爬上马车,安顿好师父,摸到前头,神不知鬼不觉劈晕马车夫。
驾驶马车走出几里地,看到一座破庙,李玉衡勒住缰绳,把马车夫丢下,带着师父扬长而去。
贺云天又哭又笑,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十年折磨,终于结束了!
李玉衡记忆中关于爹娘的印象有些模糊不清了,他迫切想要找到爹娘,贺云天怜悯道:“可怜的孩子,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师父带你一块去找爹娘!”
月光下,树木摇晃,黑漆漆一片。李玉衡直觉不对劲,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鬼魅般的黑影。
毒君子!
贺云天目眦俱裂:“这个畜生,他还敢追来!”
李玉衡捞起马车夫的护身佩刀,跳下马车。
毒君子一开始就是两手准备,如果贺云天坚持不愿意交出剑谱,那他通过李玉衡,照样可以得到剑谱。
他太了解贺云天这个老东西了。
贺云天连剑法都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那么自负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剑法失传?
但毒君子没想到,李玉衡会带贺云天一块逃跑。
一路如出无人之境。
毒君子废话不多说,举剑刺过来,李玉衡学剑十年,此刻用刀,却没有不习惯。
他在地牢里面根本没有武器操练,都是反复练习,慢慢吃透招式。
只听见噗呲一声,毒君子被长刀砍伤。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拼死抵住了李玉衡凌厉的刀风。
李玉衡不准备放过他,脚尖一勾,毒君子腰间的毒铃铛就到了手里。
李玉衡除了学习剑法,就是听毒君子如何驾驭毒物。
他天生耳朵灵,很快记住了规则,摇动毒铃铛。
毒君子身上的毒物纷纷躁动起来。
毒蛇和蝎子在身上脸上爬来爬去,毒君子险些叫出声。
李玉衡操纵毒物啃咬毒君子,他的脸色很快憋胀成深紫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李玉衡可不打算让他这么死去。
这么多年来,毒君子不知道残害多少无辜女子、孩子,他必须为他们讨回公道!
李玉衡驱散毒物,将毒君子架起来,吊在树枝上。
贺云天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见毒君子谢升这样狼狈,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也有今天!”
贺云天举着拐杖打他,毒君子悬挂在半空中脚不沾地,吃了几记打,浑身难受极了。
只不过半刻钟功夫,李玉衡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声响,他拦住师父:“师父快走,我挡住他们!”
贺云天对这个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有信心,没有废话,坐上马车,驾驶着马车走了。
毒君子脸色憋成了紫茄子一样的颜色,他大骂道:“要不是我,你还学不会云天剑法呢!快放开我!”
李玉衡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玉衡想到他导致师父残疾,武功尽废,心头就涌上一股怒火,抬手砍断绳子,毒君子狼狈跌倒在地。
他脸色极为难看,看到李玉衡拿着毒铃铛,脸色微微一变,嘴巴却不依不饶:“你以为可以用我的东西毒死我?别妄想了,我身上都是毒物,想要毒死我……”
李玉衡不废话,一脚踹过去,正中心口。
毒君子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李玉衡思索片刻,挥舞长刀,废掉毒君子的经脉。
毒君子还想要求饶,浑身一股冷流侵袭而过,多年修炼的内力如流水散去,那一刻,他真是恨死了李玉衡。
远处树林里黑影重重,毒君子眼睛里流露出杀意:“你找死!”
李玉衡冷笑着再划破他那张脸,他不是喜欢戴面具吗?那就让他这辈子没脸见人!
做完这一切,总坛杀手已经逼近,李玉衡自然有逃生的办法,但杀手密密麻麻如蚂蚁一样涌上来,想要甩脱他们,还是不容易。
李玉衡一路奔逃,不远处闪现一个身影,他想也不想,挥刀砍过去。
“喂喂!你什么意思?老子看你一眼,你就举刀砍我?”那少年不忿道:“真是没天理!活该你被追杀!”
李玉衡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
少年看着年纪轻轻,武功却是一绝,他随手捡了根棍子,挥舞得虎虎生风,将杀手逼退。
“怎么样,我这一手功夫是不是很俊……”少年一回头,李玉衡快跑没影了。
“可恶,我好歹帮助了你,一句谢谢不说,只顾逃跑啊!”少年看着李玉衡飞快消失在竹林尽头的身影,愤怒地握了握拳头。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少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运用轻功步法,追上李玉衡。
“小心!”李玉衡也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个脑回路,别人打架他掺和进来干什么?
但终究是自己祸害人家,总不能视而不见。
在杀手喷出毒水,少年眼看就要遭殃的时候,李玉衡挑起地上木棍,使出了爹爹李契当年在他面前展示过的李家枪法。
自古枪棍一体,武学更是一通百通,李玉衡这一手,杀手始料未及,完全被打懵了。
少年也愣在原地,这一手真俊呀!
李玉衡拉住他:“还发什么呆?快走!”
少年如梦初醒,痛呼了一声,李玉衡低头一看,那少年左手沾染了点点毒水,好在他没有受伤,但皮肤已经被染成了深紫色。
李玉衡扯下一块布料,绑住少年胳膊,防止毒素跟着血液传遍全身。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杀手越来越少,李玉衡将少年安置在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出去了。
少年哎呦哎呦在地上翻滚,嘴里指责李玉衡没良心,自己为他受伤,他居然跑了。
过了一会儿,李玉衡端着破瓦罐,拿着草药回来,少年才讪讪闭嘴。
李玉衡为他清洗了皮肤表面的毒水,再运用真气为他排毒。
“忍一忍。”李玉衡用刀子划开他手指,挤出毒血。
十指连心,少年疼得眼泪汪汪,同时他也仔细观察着李玉衡。
李玉衡长相俊秀,长相出众,皮肤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似的雪白,手腕清瘦,却蕴含力量。
李玉衡瞥了一眼:“你看着我干什么?”
被抓包,少年不由有点儿脸热,扭过脸:“你……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呀?”
这话一出口,少年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的搭讪。
李玉衡却认认真真回答了:“我们不可能见过。”
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待了十年,除了毒君子和师父,没有见过其他人。
少年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了,嘟囔:“什么叫不可能见过?本王……咳咳,小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准儿呢!”
李玉衡不欲与他争执,默默在一边生火,熬药。
“我方才看到路边很多马车的辙印,镇子应该在这附近,我身边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
李玉衡在地牢关押多年,如果不是任务世界的记忆还在,他根本没有任何生活经验。
如今摆脱那个牢笼,来到外面,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世界的人打交道。
少年不高兴道:“凭什么?你莫名其妙带我趟进这浑水,又赶我走?”
“哼,我偏不走,我不仅不走,我还要找那个喷我一身毒水的恶人报仇!”
少年磨了磨牙,他从小娇生惯养,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痛苦,他不会放过那帮黑衣人!
李玉衡一阵沉默。
许多年不和人交谈,他不知道怎么劝说这少年。
“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少年强忍怒气,心想,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李玉衡熬好药,想到什么,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好气:“你又叫什么?”
李玉衡老老实实报上名号。
少年却不相信这是他真名,李玉衡武功这么高,不可能在江湖上寂寂无名。
少年抬了抬下巴,道:“我叫王偲,是”其人美且偲”的那个偲。”
李玉衡拧眉,他多少年没学过诗词了,自然不知道这句话出自何处。
他在地上尝试写了个“思”字。
王偲看了眼,嫌弃地嘀咕:“唉,还是个盲流,遥想当年我身边可都是大学士,如今身边的人连字都不会写,真是落魄了。”
李玉衡纳闷:“你说什么呢?”
王偲鄙夷道:“我说,你给我看好了!”
他夺过李玉衡手中木柴,在地上写下一个“偲”字,还将那首诗完完整整写下来了。
李玉衡有样学样,描摹了一遍。
他经历了三个任务世界,却不会写古体字,趁这个世界多学习学习,没准儿以后有用。
王偲看着他认认真真地习字,并且很快掌握了,顿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你好好学,改明儿我教你别的篇目。”
李玉衡感激地点点头。
王偲道:“拜师学艺可是需要束脩的,看你这一身穷酸样,估计也没有钱,你给我当奴仆抵债吧!”
束脩这个词语在李玉衡生活过的现代世界和ABO世界已经基本不使用了。
他愣了愣,听到当奴仆抵债,也明白“束脩”原来是“学费”。
“好。”李玉衡一口答应下来。
清水镇。
王偲骑驴慢腾腾走在大街上,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你不觉得这头蠢驴和本公子的气质很不符合吗?”
李玉衡无辜地看着他:“可是公子,我们的钱只有这么多了,而且这里只有驴和牛,没有马。”
他怜惜地摸了摸小毛驴的脑袋,建议:“公子,小毛驴累了,你下来走走吧。”
王偲深吸一口气:“我偏不!”
走了一段路,王偲晒得要死要活,见李玉衡没事人一样,有心折腾人,叫李玉衡给他煮茶。
李玉衡没学过茶艺,也不知道这世界还有另一种喝茶的方式,完全按照现代习惯,烧开水,冲泡以后端上去。
王偲喝了一口,立马喷了出来:“这茶一点滋味没有,水还那么烫,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玉衡只好说:“我不会泡茶,公子将就将就吧。”
王偲气结。
傍晚,王偲道:“我饿了,你去抓只野鸡或者鸽子烤了给我吃。”
这个对于李玉衡来说很简单。
他的手艺也是不错,虽然没有多余佐料,但野鸡烤得香气四溢,表皮焦黄。
王偲见识了他的泡茶手艺,不太敢相信他的厨艺,掰了只鸡腿递过去:“你先吃!”
李玉衡在那个地牢里吃了不知道多少难吃的东西,以他现在的味觉,觉得什么东西都是好吃的。
王偲见他吃得那么香,半信半疑咬了口。
呸呸呸!这种没有任何味道的东西他是怎么吃下去的?!
“给你了!饿死鬼投胎啊,这种东西也能吃下去!”
王偲愤愤跑到不远处的河边,用树杈子叉鱼。
夜里光线不好,他半天也叉不中一条鱼。
李玉衡伸手:“我来。”
不到半刻钟,李玉衡叉中五条鱼。
“这是淡水鱼,肉质很鲜嫩,可以用来做鱼汤。”李玉衡还在河边找到了野葱。
王偲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自然不会干活,所以这鱼也是李玉衡处理的。
王偲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才吃了一口。
味道出人意料的不错。
“你还吃那个干什么?没滋没味的。”见他还在吃那只烤鸡,王偲难得大方一次,将鱼生递过去:
“这个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儿腥,给你吃吧!”
这是条件不允许,要是有姜和其他佐料,绝对不会腥。
李玉衡将那盘鱼生和烤鸡一块吃了,长时间缺衣少食的生活,让他学会了珍惜食物。
“你胃口还挺不错的……”王偲扯了扯嘴角。
不过,王偲想到他小小年纪在江湖漂泊,却连打尖住店这样的行话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他过去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是四处漂泊流浪?
那实在有些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