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疑虑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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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依依点头:“加树里就是大森林之战的遗留物,目前明面上算是三不管地带。”
    “那实际上呢?”
    “乌达对于大森林就没死心过,他们在加树里的产业可能有jun方背景。”
    这个情况上辈子也是知道的,正是因为怀疑旭日集团跟乌达jun方交易,审计汇报后国安才派了卧底,惹出了前面血淋界碑的事。
    这不是牺牲的第一位卧底,却是最惨烈的一位,像是在告诉国安不要多事。
    严景冷笑,多可笑,以为圈地就可以称王了?还敢教国安做事。
    “我不理解。”严景问出了上辈子就一直想问但始终没问出口的话,“既然这已经是第四位牺牲的卧底了,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转jun方处理?这已经算是kong怖fen子了吧?”
    顾依依叹了口气:“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一切都是基于经验的推测。”
    没有直接证据?!严景声音中终于带上了几分质问:“人都死了四个了,还要什么证据?!”
    “这就是问题所在。”顾依依明显也憋着火,压低了声音,“经过调查,没有证据证明这四个人的死跟旭日集团的谋杀有关。旭日集团因为生产而意外身亡的人并不是没有。前三个有一个被发现在矿井里,调查结果是失足跌落,监控视频调出来看了没有任何问题;第二个是在开早会时晕倒,旁边人第一时间打了120,众目睽睽,尸检报告显示死因是心源性猝死,不排除自身疾病原因;第三个跟着出去团建,坐快艇的时候被甩出去溺死在了海里,旁边人也是第一时间报案的。”
    “你是说全是意外?旭日集团近几年就死了这么几个员工,全是卧底,并且全是意外?”
    顾依依没有理会严景的质问,继续说:“第四个这么惨烈的死法,也没有找到与旭日集团有关的线索,旭日集团表示员工接二连三的出事导致股价回落,公司市值蒸发了近千万,前几个死亡赔偿金也没少给,又是几百万赔出去,他们也很冤枉。”
    严景暗暗攥紧拳头,上辈子自己成了第五个牺牲品,那么明显的伤口,难道也不能成为证据吗?那他的死算什么?
    “那账目问题……”
    话一出口严景就知道白问了。上辈子这四个卧底还没来得及传出任何旭日集团与境外非法交易的情报,只是摸清了公司内部结构和业务板块以及负责人就殒命了。
    多亏了这些情报,严景和顾依依才能顺利楔进最有利的部门,并且抽丝剥茧地推测出了旭日集团交易的商品内幕。
    这是一条骨血铺就的阶梯,前赴后继,尽头未知。
    现在严景又一次站了上来,脚下是自己的骨血,前路仍然是漫漫迷雾。
    顾依依看出了严景的失态,这对于他来说很不正常。
    严景出身于北国著名的法律世家,父亲退休前是最高院的副院长,母亲是乐安政法大学教授,哥哥就职于最高检,姐姐是出名的大律师,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律所合伙人。
    严景属于晚年得子的那个“子”,跟哥哥差了20多岁。从出生起,几乎没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都默认他以后无非就那么几条路:法院、法律教授、律师。
    反正离不开“法律”两个字就对了。
    或许是家里其他人的光环太耀眼,给严景的压力太大,严景对于法律这个专业有一种近乎于生理性的厌恶。
    但是他很聪明,也极有耐心。
    他知道自己暂时无力对抗整个家庭,便将自己伪装起来,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却从没有放弃逃离的想法。
    他一步步地顺着家里的意思读了法律专业,考了证书,一点点积攒着逃离的资本,这次行动也是如此。
    他无时无刻不在伪装,极少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想法和脾气,即使被顾依依挑衅,依然选择忍气吞声和睦相处。
    多少有点窝囊,却如此适合这份工作。
    可,这已经是短短半天内严景的第三次失态了。
    顾依依蹙起眉心,有些担心地去抓严景攥紧的拳头,却在指尖接触到冰凉皮肤的瞬间别扭地改变了轨迹,转而抓住了严景的手肘,轻轻拽了拽:“你没事吧?”
    严景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顾依依面前破了功,有些懊恼。
    顾依依之于他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上辈子曾亲密无间,这辈子怎么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那是一种深入潜意识的信任和依赖,无时无刻不在将他向他推近。
    一辈子了,隔了一辈子的再次相见。
    原本理应是不顾一切抱着他痛哭一场的。
    告诉他自己很疼、很冷、很害怕,却用尽了全部的理智不去看他。
    情绪像是失控的疯牛,横冲直撞着在严景的五脏六腑中翻滚。他背过身闭上眼逼自己冷静,可名为委屈的感情一瞬间便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
    即使闭着眼都能感受到泪水缓缓堆积。
    严景再也忍不住“腾”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厕所,“哐”地锁上了门。
    睁开眼,猩红的眼眶中,眼泪终于肆意漫出。
    顾依依呆愣着坐在原地,看向厕所门的目光十分复杂。
    剩余的眼泪在严景刻意控制下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他又洗了一把脸,直到眼中红彤彤的颜色淡去才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令他意外的是顾依依居然还在屋子里。
    按照顾依依上辈子的性子推测,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态炸毛。
    这让严景松了口气。
    他慢慢走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顾依依。”
    顾依依靠在窗边的桌子上,双手交叉着闭目养神,听到严景叫他才缓缓睁开眼。
    严景见他眼睛里满是疲惫,随口问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嗯。”顾依依的鼻音重了一些,“出来了?那走吧。”
    “走……去哪?”
    顾依依抬手看了眼表,伸了个懒腰,理所应当道:“训练。你不是来训练的?”
    这……就开始了?严景着实有些惊讶,僵硬地点点头:“但是……不休整一下吗?”
    “时间这么紧迫,还真当自己是来夏令营的?”
    不要跟死傲娇一般见识。
    严景悄悄捏紧了拳头。
    毕竟你打不过他。
    他默默将这条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扯起一个标准的假笑,万般好脾气道:“不是,你说得对。”
    黄昏的操场上,树影被斜阳拉得很长,风中的寒意逼近夜晚的凛冽,严景裹紧羽绒服,有一种恍然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这错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午五点的操场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跑步的、爬墙的、越障的,每个人都撸起袖子满身是汗。
    宫博麟身边跟着一个手拿计时器陪跑的,刚从坭坑里匍匐爬出,又如在弦之弓一般爆发冲出,拉着绳子三两步便爬上了4米高墙,看得严景不自觉地“哇”了一声。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顾依依不屑的“切”声。
    ……炸毛了。
    严景凭借着敏锐的“顾依依雷达”领会了他的意思,将眼神放回顾依依身上。
    顾依依斜眼瞥严景:“喜欢他啊?”
    严景脸上挂着标准的“严氏假笑”:“敬佩罢了。”
    顾依依更不爽了,袖子一撸,丢下一句“跟上,给我掐表。”就头也不回地向宫博麟训练的那条路线**跑去。
    严景无语地拍拍脑门,慢悠悠地跟过去,认命地按下秒表。
    顾依依爆发力很强,严景看着他的身影在夕阳中穿行,笑意不自觉地在眸中晕开。
    渐渐地,操场上其他的身影缓缓淡去,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全力奔跑的顾依依,像一只肌肉紧绷的小猎豹,肆意又骄傲。
    这短暂的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无限长,严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顾依依,在他摸高爬低的时候不自觉地皱起眉心,几次险些开口让他慢些。
    非要较什么劲,摔伤了可怎么办。
    身边的温度突然升高了一些,严景一惊,扭头看见已经简单冲洗干净的宫博麟正擦着头发,顺着他的目光往前找到了一路狂奔的顾依依。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了两遍,宫博麟一挑眉:“喜欢他?”
    严景一哆嗦,险些把计时器丢出去:“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给他计时呢……”
    宫博麟瞥一眼计时器上的时间,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欣赏:“警校生能有这成绩很不错了。”
    严景这才注意到,不仅宫博麟,操场上其他的人也陆续停下动作,三三两两地开始围观讨论顾依依。
    作为爱人来说,顾依依能这么快就被这么多人认可,严景是十分骄傲和乐于看见的。
    但作为卧底的同事来说,严景皱起眉头:顾依依冲动了。这种因为冲动导致的较劲行为是十分灾难的。
    果然,宫博麟摇摇头下了定论:“做卧底不合格。”
    可是……他为什么冲动?
    严景习惯性开始复盘。
    他在自己夸宫博麟后突然炸毛,这可以理解为宫顾两家结怨已久。但这种看似较劲,实际“孔雀开屏”的行为……
    他们这只是第一次见面。
    顾依依防备心很强,只会一见防备,不会一见钟情。
    他理应只会在自己夸宫博麟后说风凉话扎人心,而不是冲上去跟一个特种较劲。
    他也重生了吗?
    这个念头又一次在严景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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