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六章太后下线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6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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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虽已禁足冷宫,但她依然暗中操控玄雀这个组织。
    而现在,她要对祖母下手了。
    “祖母,”沈锦书握住姜氏的手,“您先好好养病。外面的事,交给孙女。”
    姜氏看着她,目光复杂:“锦书,太后不比南宫皓。她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孙女知道。”沈锦书一字一句,“但孙女不怕。”
    姜氏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去吧。祖母等你回来。”
    当夜,沈锦书秘密和太子在别院会面。
    沈锦书将最近的事情告诉南宫澈。
    “太后这是要让你心神大乱,无暇他顾。这样你就不能好好和孤一同面对。”
    “臣女明白。”沈锦书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静嫔娘娘。”
    南宫澈看着她:“孤已在想办法。但父皇依然在气头上,此时求情,只会火上浇油。”
    “臣女不是要殿下求情。”沈锦书道,“臣女是想……让静嫔娘娘帮我们。”
    南宫澈一怔:“她在冷宫,如何帮?”
    “太后的人,一定会去冷宫。”沈锦书目光锐利,“静嫔是姜家的人,又帮我们查先太子案。太后若要报复,静嫔是最简单的目标。我们只需在冷宫布下天罗地网,等太后的人自投罗网。”
    南宫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可行。但需静嫔配合。”
    “臣女会想办法联系她。”
    冷宫。
    静嫔蜷缩在角落,身上只盖着一床破被。
    冷宫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待遇和同在冷宫的太后天差地别。
    她已经被关了半个月。
    没有人与她说话,没有人来看她。
    每日只有送饭的太监匆匆来去,丢下一碗馊饭便走。
    她不怕死。
    她只是不甘心。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这夜,送饭的太监又来了。
    他放下食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蹲下身,低声道:“娘娘,有人让我带句话。”
    静嫔抬眸,目光警觉。
    “沈姑娘说,请娘娘再忍耐些时日。她一定会救娘娘出去。”
    静嫔心头一热,面上却不动声色。
    “告诉她,我没事。”她低声道,“让她小心,太后的人……”
    “奴婢知道。”太监打断她,“沈姑娘还让奴婢转告娘娘——冷宫很快会不太平,请娘娘务必小心。她会在外面接应。”
    太监说完,起身离去。
    静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沈锦书没有忘记她。
    够了。这就够了。
    三日后,冷宫果然出事了。
    一个黑衣人趁夜色潜入,直奔静嫔的囚室。
    他手中握着匕首,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但他刚推开门,黑暗中便冲出数道人影,将他按倒在地。
    是陆离的人。
    黑衣人咬破口中的毒囊,当场毙命。
    沈锦书接到消息时,正在侯府。
    她放下信,长长吐出一口气。
    鱼儿上钩了。
    “小姐,”夏蝉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沈锦书道,“等他们按捺不住,再次出手。”
    “若他们不出手呢?”
    “那便逼他们出手。”沈锦书起身,走到窗前,“太后最怕什么?最怕先太子案的真相公之于众。太子已经上奏,先太子案的真相,已经在流传了。”
    果然。
    暗处,太后的人坐不住了。
    城南宅院中,为首的黑衣人面色铁青。
    “沈锦书这丫头,是在逼我们出手。”
    “那怎么办?”
    “不能再留她了。”那人咬牙,“安排人,直接动手。”
    “可是侯府守卫森严……”
    “她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侯府。”那人冷笑,“三日后,城东大慈寺有法会,她一定会去。那是她祖母常去的地方,她不会缺席。”
    “明白。”
    消息传到沈锦书耳中时,她正在松鹤堂陪祖母用膳。
    “三日后,大慈寺法会。”她放下筷子,“他们会选在那里动手。”
    姜氏看着她:“你要去?”
    “去。”沈锦书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太危险了。”
    “孙女有准备。”沈锦书握住祖母的手,“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活着回来。”
    姜氏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去吧。祖母等你。”
    大慈寺。
    沈锦书一身素衣,跪在大雄宝殿的蒲团上,闭目诵经。身后是夏蝉和几个铁血营的暗桩,乔装成香客,散落在各处。
    殿外人流如织,香火鼎盛。
    午时三刻,一个不起眼的香客悄悄靠近沈锦书。
    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毒的。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夏蝉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扣住他的手腕。
    “别动。”她低声道。
    那人脸色一变,正要咬破口中的毒囊,却被夏蝉卸了下巴。
    暗桩们一拥而上,将那人拖出大殿。
    沈锦书依旧跪在蒲团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片刻后,她起身,上了一炷香,缓缓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小姐,”夏蝉迎上来,“人已经控制住了。是太后的人。”
    大慈寺的刺客被秘密押回铁血营暗窖时,京城的天已经变了。
    南宫澈将先太子案的真相公之于众,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桩二十年前的旧事。
    有人说先帝糊涂,有人说太后狠毒,更多人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当年也曾在太后党羽的威逼下装聋作哑。
    皇上虽未明确表态,但那些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宫中,民间舆论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太后余党坐不住了,他们知道,若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得完蛋。
    沈锦书没有急着审问抓来的刺客。
    她让人将他关在暗窖里,三天不给水、不给食物,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人在极度的饥渴和黑暗中,意志最容易崩溃。
    三天后,她亲自去了暗窖。
    刺客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深凹陷,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如将灭的烛火。
    “水……”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锦书在他面前坐下,示意夏蝉递上一碗水。
    刺客接过,一饮而尽,呛得剧烈咳嗽,水从嘴角溢出来,混着血丝。
    “叫什么名字?”沈锦书问。
    刺客不答,偏过头去。
    “不说也罢。”沈锦书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声音不高不低,“你姓赵,单名一个”虎”字,京畿大兴县人。父母双亡,无妻无子。十五岁入伍,在京畿大营当了三年兵,后因斗殴被逐。之后便不知所踪——我说得对吗?”
    刺客脸色骤变,他终于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沈锦书。
    “你……你怎么知道?”
    沈锦书合上册子。“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你是太后的人。当年太后假死退隐,以”朱雀”之名暗中操控朝局,你这样的死士,她养了不下百人。你以为你在为她尽忠,可她是怎么对待失手被擒之人的?灭口。你所有的亲戚、朋友,甚至你小时候的邻居,一个不留。你只是一枚棋子,随时可以丢弃。”
    刺客的眼中闪过挣扎,嘴唇剧烈地颤抖。
    “我与你无冤无仇。”沈锦书的语气缓下来,像在跟一个迷路的人指路,“我要的,只是宫外替太后办事的那些人的藏身之处。你说了,我可以保你一命,送你出京,隐姓埋名。你若不说——太后的人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暗窖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芯子发出一声轻响,火苗跳了跳。
    刺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
    “城南……甜水巷尽头,有一处废弃的小院。院里有口枯井,井底有暗道,通往隔壁的宅子。他们……都在那儿。”
    沈锦书没有急着走。
    她盯着刺客的眼睛看了许久,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站起身。
    “给他水和食物,别让他死了。”她对夏蝉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暗窖,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陆离说:“召集人手,盯住甜水巷那处宅子。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看一看有没有新面孔出现,若有画像出来。还有——”她顿了顿,“派人去查冷宫西侧角门的守卫,最近有没有人跟外面来往密切。”
    “姑娘怀疑他们要劫太后?”
    “不是怀疑,是一定。”沈锦书望向皇宫的方向,天边乌云滚滚,“太后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太后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死心。与其让他们在暗处乱窜,不如放他们出来,一网打尽。”
    当夜,沈锦书秘密出城,与太子南宫澈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会面。
    烛火压得很低,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两柄交叠的剑。
    “殿下,先太子案公开后,朝中局势如何?”沈锦书开门见山。
    南宫澈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父皇虽然没说话,但那些骂太后的折子他全看了。有几个老臣跪在御书房外,求他处理太后,他也没有赶人走。”他顿了顿,“他心里清楚,太后的事不好解决。”
    “那就再加一把火。”沈锦书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放在桌上,“这是父亲留下的军粮案细节,牵扯到太后的亲信。殿下可以把它交给李御史,让他择机上奏。”
    南宫澈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眉头越拧越紧。“这些人……大半还在朝中。”
    “所以必须拔掉。”沈锦书的目光像刀,“太后余党不除,朝堂永无宁日。殿下,臣女还有一个计划。”
    她将自己的安排和盘托出:利用刺客招供的线索,盯住甜水巷的余党;同时,放出风声说太后将在三日后被秘密转移出冷宫,逼他们提前动手;在冷宫四周布下天罗地网,请皇上亲临,让他亲眼看看这些人的真面目。
    南宫澈听完,沉默了片刻。“你要让父皇亲眼看见太后的人劫狱?”
    “不是劫狱,是救人。”沈锦书纠正他,“太后毕竟是他叫了半辈子的母后,直接说他的人要造反,他不会信。可若让他亲眼看见那些人在冷宫外鬼鬼祟祟,甚至带刀带弩,他就不得不信了。”
    南宫澈缓缓点头。“孤来安排。三日后,子时,冷宫西侧角门。”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你也要小心。那些人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臣女明白。”
    冷宫西侧,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沈锦书藏身在冷宫对面一座废弃的阁楼上,透过窗缝,可以看见西侧角门那一带的情况。
    太子安排的人早已埋伏在四周,有的扮成太监,有的扮成侍卫,有的藏在枯井里,有的趴在屋顶上。
    陆离亲自带了一队人,守在冷宫的的另一侧出口,只等他们一动,便跟着动。
    太子南宫澈则守在皇上寝宫外,等着他的消息。
    子时刚过,冷宫西侧的巷子里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
    他们穿着夜行衣,黑布蒙面,脚步极轻,像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
    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有的去角门处撬锁,有的爬上墙头张望,有的守在巷口放哨。
    沈锦书屏住呼吸。
    这些人训练有素,一看就是军中出来的。
    太后在冷宫里关了这么久,还能调动如此精锐的死士,她的势力当真深不可测。
    角门的锁被撬开了。
    为首之人闪身进去,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低呼——“太后不见了!”
    沈锦书心头一凛。不见了?
    她明明让人盯着冷宫,太后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太子南宫澈一身甲胄,骑马立在火光中,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从喉咙里滚出来。
    “孤奉皇上口谕,捉拿乱党。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
    那些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抽出刀剑,准备突围。
    可四面八方全是禁军,连屋顶上都站满了弓箭手。
    为首之人见大势已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
    “沈锦书!太子!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们?告诉你们,太后早已不在冷宫!你们永远找不到她!”
    他猛地咬破口中的毒囊,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服毒,片刻间,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巷子里。
    沈锦书从阁楼上冲下来,跑到南宫澈面前。“殿下,他说太后不在冷宫——”
    “孤听到了。”南宫澈脸色铁青,一挥手,“搜!把冷宫翻过来也要找到太后!”
    禁军冲进冷宫,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连地砖都撬开了,却连太后的影子都没找到。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锦书站在冷宫最大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豪华的锦被,精致的茶盏,甚至还有些价值不菲的摆件——这就是太后住了几个月的地方。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发现床底下的地砖有松动过的痕迹。
    她用力撬开,下面是一条黑漆漆的暗道。
    “殿下,这里有暗道!”
    南宫澈快步走来,俯身看了看。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吹出阴冷的风,不知通向何处。
    “追。”他命令。
    禁军鱼贯而入,沿着暗道爬行。
    约莫两刻钟后,他们从城外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钻了出来——正是沈锦书当初收到匿名信的那座破庙。
    太后早已不知去向,只在地上留下一行用炭写的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沈锦书握紧拳头。“殿下,她跑了。”
    南宫澈的脸色很难看,可他并没有慌乱。
    他转身看着沈锦书,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跑不远。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又没有外援,能跑到哪里去?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同时放出消息——就说太后畏罪潜逃,皇上已下旨,无论死活,捉拿归案者赏金万两。”
    “殿下,这样会不会逼她狗急跳墙?”
    “孤要的就是她狗急跳墙。”南宫澈望着城外黑黢黢的山影,“她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皇上得知太后逃走的消息,气得摔了御案上的茶盏。
    “朕待她不薄!她竟如此对朕!”他连夜下旨,封锁京城九门,许禁军任意搜查,并悬赏万金捉拿太后。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沈锦书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姜氏一夜没睡,靠在床头等她。
    “祖母,太后跑了。”
    姜氏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她不跑,就不是太后了。锦书,你知道她会去哪里吗?”
    沈锦书摇头。
    “她不会出城。”姜氏的声音很低,“京城才是她的根基。她在城外没有势力,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她一定还在城里,藏在某个我们都想不到的地方。”
    沈锦书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祖母,太后在宫中经营几十年,会不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密室?”
    “极有可能。”姜氏点头,“你可以让太子在宫中细查。尤其是冷宫附近,那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天亮后,沈锦书再次进宫。
    南宫澈已经带人把宫中翻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
    他站在冷宫外,望着那些残垣断壁,忽然说:“你说,最危险的地方,是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锦书一怔。“殿下是说——”
    “冷宫。”南宫澈转身看着她,“她已经”逃”了,没有人会再搜冷宫。可如果她根本没逃,只是做了一场戏呢?那暗道,也许只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沈锦书心头一震。“殿下,臣女去搜。”
    她带着夏蝉和几名力大的宫人,再次进入冷宫。
    这一次,她们搜得更细,每一间屋子、每一堵墙、每一块地砖都不放过。
    搜到冷宫最深处一间废弃的柴房时,沈锦书忽然注意到墙角的柴火堆得不自然。
    她示意夏蝉搬开那些柴火,后面露出一扇巴掌大的小门,门上有锁,锈迹斑斑。
    夏蝉一剑劈开锁,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里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还亮着。
    床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太后。
    她穿着素色僧衣,银发披散,神色平静得像在自家禅房打坐。
    看见沈锦书,她竟然笑了。“来了?比本宫预想的,早了一天。”
    沈锦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娘娘为何不跑?”
    “跑?”太后摇头,“本宫老了,跑不动了。那暗道是年轻时修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本宫只是想最后赌一次——赌你们会不会回头搜冷宫。可惜,赌输了。”
    她看着沈锦书,目光复杂,有欣赏,也有不甘。
    “你像你祖母。不,你比你祖母更强。”
    “娘娘过奖。”
    “不是过奖。”太后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封信,“这是本宫留给皇上的遗书。你替本宫转交给他。”
    沈锦书没有接。“娘娘想说什么,可以当面跟皇上说。”
    太后笑了,笑容凄凉。“他不会见本宫的。本宫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他恨本宫。本宫也不奢求他原谅,只求他——念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放过那些被本宫牵连的人。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
    沈锦书沉默了片刻。“臣女会把话带到。至于皇帝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好。”太后将信放在桌上,转身走回床边,从枕下取出一只小瓷瓶,“本宫累了。这辈子,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剩下。”
    她拔开瓶塞,仰头饮尽。
    动作从容,像在喝一杯陈年的老酒。
    “娘娘!”沈锦书上前,却被太后伸手拦住。
    “别过来。”太后倒退两步,靠在墙上,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本宫这辈子,杀过人,害过人,也救过人。本宫不后悔,只后悔——没能亲眼看着这天下,变成本宫想要的样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子慢慢滑下去,最后蜷缩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沈锦书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权倾天下的女人,就这样死在一间昏暗的密室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转身走出密室,对夏蝉说:“禀报太子,太后……薨了。”
    皇上得知太后自缢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去冷宫看一眼,只让人将太后的遗体收敛了,按太后的礼仪下葬——只是没有谥号,没有哀册,没有百官送葬。
    静嫔被从冷宫中放了出来,恢复位份,迁居永寿宫。
    沈锦书去看她时,她正坐在窗前煮茶,神色安详。
    “来了?”静嫔推过一盏茶,“尝尝,今年的新茶。”
    沈锦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甘甜。
    “娘娘,您受苦了。”
    “苦什么?”静嫔笑了,“在冷宫那几天,倒是比在宫里自在。不用勾心斗角,不用看人脸色。只是冷了点,潮了点。”她顿了顿,看着沈锦书,“太后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是殿下运筹帷幄,臣女只是跑腿。”
    “不必谦虚。”静嫔放下茶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锦书望向窗外,夕阳正好。“先把祖母身体养好。然后把锦华堂的生意再扩大些。明瑞的功课不能落下,铁血营的兄弟还得安置。还有——”她顿了顿,“太子殿下说,等一切都结束了,要带我去江南看桃花。”
    静嫔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羡慕。“去吧。年轻的时候,就该多走走。我也要离开了。”
    “娘娘?”
    “这些年一直困在这四方天里,也是无趣得很。我会和皇帝请求的,你放心。”
    回到侯府,沈锦书径直去了松鹤堂。姜氏正靠在床上翻账本,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太后幅度,太子殿下正在清理余党。另外静嫔娘娘想要出宫。”
    姜氏点头,沉默了片刻。“锦书,祖母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父亲的案子,太子已经上奏,请求皇上为他平反。”姜氏看着她,“皇上批了,不日就会下诏。”
    沈锦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祖母……父亲他,会瞑目的。”
    姜氏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锦书,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一定为你骄傲。”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金灿灿的。
    沈锦书靠在祖母的肩头,闭上眼睛。
    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吧?
    天边,一道彩虹若隐若现。
    新的日子,正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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