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父亲之死真相大白!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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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账房被拖下去的时候,连叫都叫不出来。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湿痕——他吓尿了。
    堂上安静了片刻。
    三司主官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皇上虽没来,太子可端坐一旁,况且这案子又牵扯皇子、后妃,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祸。
    “带下一个证人。”大理寺卿的声音有些干涩。唉!摊上这个案子,真是流年不幸啊!
    周文轩被带了上来。
    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走路时腿都在抖。
    可当他看见堂上威严的官员,尤其是太子沉静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
    “草民周文轩,叩见各位大人。”
    “周文轩,你可是林慕白妻弟?”刑部尚书问。
    “是。”
    “你要揭发林慕白何事?”
    周文轩抬头,声音发颤但清晰:“草民要揭发林慕白三大罪状:其一,贪墨江南织造银两,总计一百二十七万两;其二,结党营私,与二皇子南宫皓往来密切,输送利益;其三,伪造军粮账目,掩盖霉变军粮真相,导致勇毅侯沈晏冤死。”
    每说一句,堂上便静一分。
    林慕白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凶光:“周文轩!你血口喷人!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
    周文轩不敢看他,只对三司主官道:“草民有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举过头顶:“这是林慕白私账的副本,记录了他所有贪墨款项的来龙去脉。其中,标注”皓”字的,是流入二皇子府的;标注”德”字的,是送入德妃宫中的。”
    账册在三位主官手中传阅,越看脸色越沉。
    数额之巨,触目惊心。
    “还有,”周文轩又取出一叠书信,“这是林慕白与二皇子往来的密信。其中一封,提到了当年军粮案。二皇子命林慕白”处理”账目,将霉变军粮记为”正常损耗”。”
    南宫皓再也坐不住,拍案而起:“胡言乱语!此等伪造之物,也敢呈上公堂!来人,将这诬告之人拖下去!”
    “二皇兄何必动怒。”南宫澈缓缓开口,“真伪如何,查验便知。若真是伪造,自有国法治他诬告之罪;若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皓的眼神越发冰冷:“那该治罪的,便是该治罪之人。”
    大理寺卿硬着头皮道:“殿下所言极是。周文轩,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是草民……草民偷抄的。”周文轩道,“林慕白疑心重,重要账目、书信皆藏于密室。草民因欠赌债,曾偷过他一块玉佩去当,被他发现后,他罚草民去密室思过。草民趁此机会,偷偷抄录了这些。”
    合情合理。
    南宫皓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林慕白,你有何话说?”刑部尚书看向林慕白。
    林慕白跪直身子,忽然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周文轩赌债缠身,被人收买,伪造证据诬陷于我。至于那些账册、书信,皆是伪造。诸位大人若不信,可去密室中查看。”
    他顿了顿,看向沈锦书:“沈姑娘为父报仇,心情可谅。但勾结证人,伪造证据,诬陷朝廷命官,此罪……也不小啊。”
    竟反咬一口。
    沈锦书神色不变:“林大人说我伪造证据,可有凭据?”
    “笔迹可仿,印章可刻。”林慕白冷笑,“若沈姑娘能证明这些证据非伪造,林某甘愿伏法。”
    他在赌,赌沈锦书拿不出铁证。
    因为真正的账本、书信原件,早已被他烧成灰了。
    周文轩偷抄的副本,纵使内容真实,也无法证明不是伪造。
    堂上陷入僵局。
    南宫皓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老夫,可以证明。”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清明如洗。
    “你是何人?”大理寺卿问。
    老者跪下:“草民姓胡,名明远,曾是济世堂的掌柜。”
    胡掌柜!他不是“葬身火海”了吗?
    沈锦书心头一震。
    胡掌柜跪得笔直,声音苍老却有力:“三年前,林慕白曾找草民,要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服用后症状似旧疾复发。草民当时不知他要害谁,便给了。后来才知,他用此药,害死了勇毅侯沈晏。”
    堂上一片死寂。
    林慕白脸色惨白如纸。
    胡掌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当年那药的配方和剩余药渣。草民因怕日后被灭口,偷偷留了一份。”
    他又取出一本账册:“这是济世堂的真实账目,上面记录了林慕白购买毒药的详细条目,时间、剂量,与沈侯爷病情恶化过程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
    林慕白浑身颤抖,忽然暴起,扑向胡掌柜:“老匹夫!你害我!”
    衙役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枷锁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林慕白,你还有何话说!”
    林慕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南宫皓闭了闭眼,知道大势已去。
    他起身,对三司主官拱手:“此案既已水落石出,本王便不打扰诸位审案了。告辞。”
    说罢,转身欲走。
    “二皇兄留步。”南宫澈开口。
    南宫皓脚步一顿:“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林慕白供称,他所做一切,皆是受你指使。”南宫澈不疾不徐,“二皇兄难道不该当堂对质,以证清白?”
    南宫皓脸色铁青:“无稽之谈!林慕白狗急跳墙,胡乱攀咬,皇兄也信?”
    “信不信,审过便知。”南宫澈看向三司主官,“诸位大人以为呢?”
    三位主官对视一眼,刑部尚书硬着头皮道:“按律,当审。”
    南宫皓死死盯着南宫澈,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不能走。此刻强行离开,就是做贼心虚。
    他缓缓坐回座位,声音冰冷:“好,本王便看看,这逆贼还能编出什么谎话。”
    堂审继续。
    林慕白见南宫皓放弃了自己,心彻底凉了。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疯癫,眼泪都出来了。
    “二皇子殿下,您这是要弃车保帅?”
    南宫皓不语。
    林慕白笑够了,一字一顿:“既然殿下不仁,休怪林某不义。”
    他把所有事全抖了出来。
    从如何结识南宫皓,到如何为他敛财、洗钱;从如何奉命处理军粮账目,到如何毒杀沈晏灭口;从如何与德妃勾结,到如何通过永丰钱庄转移资金……
    一桩桩,一件件,细节详实,触目惊心。
    堂上官员听得冷汗涔涔。
    这已不是简单的贪墨案,而是涉及皇子、后妃、边关军务的滔天大案!
    沈锦书听着,指尖冰凉。
    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父亲被害的细节,仍让她心如刀绞。
    她看向南宫皓。
    后者面沉如水,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暴怒。
    她知道,今日之后,她与南宫皓,已是不死不休。
    堂审持续到黄昏。
    林慕白签字画押,被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周文轩因戴罪立功,免去死罪,流放三千里。
    胡掌柜交出证据有功,赦免其罪,但需隐姓埋名,不得再入京城。
    至于南宫皓……
    三司主官不敢擅断,只将供词密封,呈送皇上。
    退堂时,天色已暗。
    沈锦书走出大理寺,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沈姑娘留步。”
    她回头,太子南宫澈缓步走来。
    “殿下。”她行礼。
    “今日辛苦你了。”南宫澈看着她苍白的脸,“令尊之仇,今日得报大半。”
    “多谢殿下相助。”沈锦书轻声道。
    “不必谢孤。”南宫澈顿了顿,“你做得很好。比孤预想的,还要好。”
    这是他第二次直接称赞她。
    沈锦书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暮色中,他的眼神深邃,有赞赏,有认可,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殿下,”她忽然问,“林慕白供出二皇子,皇上……会如何处置?”
    南宫澈沉默片刻:“父皇不会重罚二皇兄。最多,禁足思过。”
    沈锦书心中一沉。
    果然如此。
    皇子犯法,与庶民不同。
    “但经此一事,二皇兄势力大损,德妃也岌岌可危。”南宫澈道,“你已赢了这一局。”
    “还不够。”沈锦书摇头,“害死我父亲的,不只是林慕白。”
    还有南宫皓,还有德妃,还有柳氏。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南宫澈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恨意,忽然道:“沈锦书,报仇之后,你想做什么?”
    沈锦书一怔。
    报仇之后?
    她从未想过。
    从重生那一刻起,她的生命里就只有复仇。
    “臣女……不知。”她诚实道。
    南宫澈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住,没有回头:
    “好好想想。人生,不该只有仇恨。”
    沈锦书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是啊,人生不该只有仇恨。
    但她的仇恨太深,太沉,早已将她整个人生吞噬。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报仇之后,她还剩下什么。
    夜风吹过,卷起落叶。
    沈锦书裹紧披风,走向等候的马车。
    前路还长。
    她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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