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沈薇薇回府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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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别院在京郊,依山傍水,清幽得像个世外桃源。
    沈锦书带着秦嬷嬷和几个粗使婆子,乘马车抵达时,已是午后。
    柳文博亲自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锦书来了。快请进。”
    沈锦书颔首:“舅舅,祖母惦记二妹妹的身子,特命我来接她回府。”
    “应该的,应该的。”柳文博引她入内,“薇薇这些日子调养得不错,气色好多了。你祖母见了,定会高兴。”
    正厅中,沈薇薇已在等候。
    她穿着一身水红衣裙,面若桃花,眉眼间竟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见沈锦书进来,她起身行礼,姿态柔得能掐出水:“大姐姐。”
    沈锦书上下打量她一眼:“二妹妹身子可大好了?”
    “托舅舅的福,已无大碍。”沈薇薇垂眸,声音温软,“这些日子,薇薇日日反省,深知往日过错。回府后,定当谨言慎行,孝顺祖母。”
    话说得漂亮,可惜,沈锦书一个字都不信。
    “既如此,那便收拾收拾,随我回府吧。”她淡淡道。
    “是。”沈薇薇乖巧应下。
    柳文博留沈锦书用茶。
    他端着茶盏,状似无意道:“锦书,听说你与太子殿下走得近?”
    沈锦书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舅舅何出此言?”
    “都是自家人,不必瞒我。”柳文博笑得意味深长,“太子殿下亲自为你的锦华堂解围,此事京中谁人不知?锦书啊,你有这等机缘,是好事。但也要记得,侯府才是你的根基。”
    “舅舅说的是。”沈锦书不置可否。
    柳文博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二皇子那边,你也不必太得罪。毕竟,薇薇与他……唉,虽说如今断了,但情分还在。将来若有什么事,也算条路子。”
    沈锦书抬眸:“舅舅的意思,是让我左右逢源?”
    “哎~话不能这么说。”柳文博摆手,“这叫多条朋友多条路。锦书,你掌着侯府,肩上的担子重。多结交些贵人,总是没错的。”
    沈锦书微微一笑:“多谢舅舅提点。但锦书以为,既选了路,便该一心一意。墙头草,风大了,容易折。”
    柳文博笑容微僵。
    沈锦书起身:“时辰不早,锦书还要带二妹妹回府向祖母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回府马车上,沈薇薇安安静静坐着,眼珠子却不时往沈锦书那边瞟。
    沈锦书闭目养神,忽然开口:“二妹妹在舅舅那儿,过得可好?”
    沈薇薇一怔,忙道:“很好。舅舅待我极好,请了名医调理,还……还教我许多道理。”
    “哦?什么道理?”
    “就是……女子当以柔克刚,以退为进。”沈薇薇声音轻轻的,“往日是薇薇太急躁,才处处落了下乘。如今想来,实在不该。”
    沈锦书睁眼,看向她:“二妹妹能这么想,是好事。”
    沈薇薇低下头,忙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沈锦书却看得清清楚楚。
    回到侯府,沈薇薇先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见她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神色稍缓:“既然回来了,就安分守己,莫再生事。”
    “孙女谨记。”沈薇薇跪得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从松鹤堂出来,沈锦书叫住她:“二妹妹的院子,我已让人重新收拾过。丫鬟婆子也换了新的,都是老实本分的。”
    沈薇薇脚步一顿,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笑盈盈的:“让大姐姐费心了。”
    “应当的。”沈锦书目视前方,声音不咸不淡,“毕竟,你我是姐妹。姐妹和睦,家宅才能安宁。”
    沈薇薇心中愤恨,依然压住不显:“大姐姐说的是。”
    两人分道扬镳。
    沈锦书回到听雪院,立刻唤来夏蝉:“派人盯紧沈薇薇,尤其是夜间。她若与外界联系,立即报我。”
    “是。”
    当夜,子时刚过。
    沈薇薇院中果然有了动静。一只信鸽从后窗扑棱棱飞起,直奔夜空。
    夏蝉弯弓搭箭,一箭穿心。信鸽连叫都没叫出声,直直坠落。
    沈锦书取下鸽腿上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已归,一切按计划。”
    没有落款。干净得像什么都没说。
    可越干净,越说明问题。
    沈锦书将纸条在烛火上烧掉。
    计划?什么计划?
    她让夏蝉继续监视,一刻都不许松。
    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
    皇后点名要沈锦书参加。
    沈锦书知道,这又是场鸿门宴。
    但她必须去。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京中有头有脸的贵女命妇全到了,衣香鬓影,笑语嫣然。
    沈锦书依旧是一身素淡衣裙,但气度沉静,在花团锦簇中反显得清新脱俗。
    皇后见到她,招手唤至近前:“沈姑娘近日可好?”
    “托娘娘福,一切安好。”沈锦书行礼。
    “那就好。”皇后微笑,“本宫听闻,你的锦华堂生意极好,连江南都开了分号。真是个能干的。”
    “娘娘过奖,不过是小打小闹。”
    “不必过谦。”皇后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德妃近日身子不适,在宫中静养。你……可知为何?”
    沈锦书心头一跳:“臣女不知。”
    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赏花宴过半,忽然有个宫女匆匆过来,在沈锦书耳边低语:“沈姑娘,太子殿下有请,在那边凉亭。”
    沈锦书抬头望去。南宫澈一身月白常服,正站在凉亭里,正与几位朝臣说话。
    她起身过去。
    南宫澈见她来,示意朝臣退下。
    “殿下。”沈锦书行礼。
    “免礼。”南宫澈看着她,“德妃”有喜”之事,是假的。”
    沈锦书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仍是一震:“殿下如何得知?”
    “陈泊酒后失言,被孤的人听见了。”南宫澈淡淡道,“德妃根本没有怀孕,只是月信不调,被陈泊说成有喜,是想帮她固宠,顺便给二皇兄争取时间。”
    “皇上知道吗?”
    “暂时不知。”南宫澈道,“但纸包不住火,最多再有一月,必会露馅。”
    沈锦书心思飞转:“殿下要揭穿她?”
    “不。”南宫澈摇头,“让她自己露馅,才最致命。”
    他顿了顿:“但在此之前,她会疯狂反扑。你,是她的目标之一。”
    沈锦书垂眸:“臣女明白。”
    “另外,”南宫澈递过一个锦囊,“这里面是林慕白的罪证摘要。三日后,孤会让人在朝堂上发难。到时,需要你配合。”
    沈锦书接过锦囊:“臣女该如何配合?”
    “林慕白的妻弟周文轩,不是在你手中吗?”南宫澈看着她,“让他出面作证。”
    沈锦书心头一凛:“周文轩若出面作证,必死无疑。”
    南宫皓不会放过他,林慕白也不会。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南宫澈语气平淡,“成大事,总要有牺牲。”
    沈锦书沉默。
    她知道,太子说得对。
    周文轩是颗棋子,用完了就该扔。
    可这种冷,还是让她心底发寒。
    南宫澈似乎看出了什么,缓声道:“沈姑娘,慈不掌兵。你若想赢,便不能心软。”
    沈锦书抬眸,与他目光相接。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决断,有冷酷,也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或许也比她想象中更孤独。
    “臣女……明白了。”她轻声道。
    南宫澈颔首:“去吧。小心行事。”
    沈锦书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殿下。”
    南宫澈抬眼。
    “您也要……小心。”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南宫澈微怔,随即唇角微勾:“嗯。”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
    沈锦书没看见。她走得急,心跳得也急。
    凉亭中,南宫澈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陆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殿下,二皇子那边有动静。”
    “说。”
    “二皇子昨日秘密召见了柳文博。”陆离低声道,“似是商议……对付沈姑娘之事。”
    南宫澈眸光一冷:“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
    他看向御花园中那些笑语嫣然的贵女命妇,声音低沉: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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