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别庄大火发现焦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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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别庄位于西山脚下,背山面水,白墙灰瓦,在暮色里像是一副淡墨画。
沈锦书的马车到时,庄门前已停着几辆车。庄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隔着墙隐约传来哭喊声。
守门的婆子认得沈锦书,见了她慌忙行礼:“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听说庄子走水,来看看。”沈锦书下车,“二小姐呢?还好吗?”
“二小姐……二小姐在正厅。”婆子神色慌张,压低了声音,“大小姐,您还是别进去了,里头乱着呢……”
沈锦书不理她,径直入内。
正厅里灯火刺眼。
沈薇薇坐在上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几个丫鬟婆子跪在地上哭泣。
地上跪着一排丫鬟婆子,哭成一团。
厅中央地上躺着个东西,用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双脚——焦黑,扭曲,烧得骨头都露出来了。
焦臭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想吐。
“怎么回事?”沈锦书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沈薇薇看见她,眼中闪过怨毒很快压下去。
强作镇定答道:“昨夜……厢房走水,烧死了个婆子。已经……已经处理了。”
“婆子?”沈锦书看向那尸体,“哪个婆子?为何深夜独自在厢房?”
“是……是负责打扫的王婆子。”沈薇薇身边的碧玉抢着道,“她年纪大,耳背,起火时没听见动静,这才……”
“是吗?”沈锦书缓步走向尸体,蹲下身,掀开白布一角。
焦臭味扑鼻而来。她忍住恶心,仔细看了一眼。
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可身形骨骼骗不了人——宽肩,厚背,骨架粗大。这不是婆子。这是个男人。
沈薇薇霍然起身:“你做什么!”
沈锦书起身,拍拍手上灰尘:“二妹妹,这可不是婆子。”
“你胡说!”沈薇薇声音尖利。
“你自己看。”沈锦书指着尸体,“王婆子我见过,不到五尺,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这具尸体,肩宽背阔,少说也有七尺。你告诉我,这是王婆子?”
沈薇薇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还是说,”沈锦书盯着她,“你连庄子里的婆子长什么样,都认不出来了?”
“你……你血口喷人!”沈薇薇嗓子都要劈叉了,形象全无,“就是王婆子!庄子里的人都认得!”
“是吗?”沈锦书环视厅中众人,“那王婆子的家人呢?可通知了?若是婆子,总该有儿女来认尸吧?”
众人面面相觑,丫鬟婆子们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沈薇薇脸色惨白。
沈锦书冷笑:“二妹妹,祖母让你来此清修,是信你能改过自新。可你呢?私会外男,纵火烧尸,这就是你的”清修”?”
“你放屁!”沈薇薇彻底撕了脸,“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沈锦书看向夏蝉,“夏蝉,将人带进来。”
夏蝉转身出去,片刻后,带着两个庄户打扮的汉子进来——正是沈锦书安插在别庄的暗桩。
两人跪地禀报:“大小姐,昨夜亥时三刻,小的们巡夜时,看见一个戴斗笠的男子潜入二小姐所住院落。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院落厢房忽然起火。
小的们赶去救火,却见二小姐和碧玉姑娘正指挥人从厢房里抬出一具尸体,匆匆扔进火中。
那尸体……看衣着身形,正是那戴斗笠的男子!”
沈薇薇踉跄一步,几乎晕厥。
碧玉尖叫道:“胡说!你们是不是被大小姐收买了!竟帮着大小姐诬陷二小姐!”
沈锦书不理她,只看向沈薇薇:“二妹妹,你可还有话说?”
沈薇薇咬紧牙关,忽然抬头,眼中有种豁出去的疯狂:
“是!是我杀了他!那又如何?一个登徒子,夜闯庄子,欲对我不轨,我杀他自卫,有何不可!我又有什么错!”
她竟承认了!把杀人说成自卫。
沈锦书冷眼看着她表演:“哦?登徒子?那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人证?”
沈薇薇噎住。
“说不出来?”沈锦书往前一步,“还是说,你根本就认得他,他是你的老相好,你们在此私会,被他撞破什么丑事,你才杀人灭口?”
“你……你胡说!”沈薇薇气得浑身发抖,“祖母!我要见祖母!让祖母为我做主!”
“祖母?”沈锦书淡淡道,“祖母若知你在此杀人焚尸,你觉得,她还会护着你吗?”
沈薇薇嘴唇翕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锦书声音陡然转冷,“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何事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夫人扶着秦嬷嬷的手,缓步走了进来。
她竟亲自来了!
沈薇薇像是见了救命稻草,扑过去跪倒在地:“祖母!祖母救命!大姐姐她……她要害我!”
老夫人没看她。目光扫过地上的焦尸,落在沈锦书身上。“锦书,怎么回事?”
沈锦书把事情说了一遍,条理清晰,不急不慢。
末了道:“孙女已查实,死者不是庄中婆子,而是一壮年男子。
二妹妹先是谎称是婆子,被揭穿后又说是登徒子,却无法说出死者身份。其中疑点重重,还请祖母明察。”
老夫人脸色铁青,看向沈薇薇:“你说!”
沈薇薇哭道:“祖母,孙女没有说谎!那贼子夜闯庄子,欲行不轨,孙女一时情急,才……才失手杀了他……孙女怕名声受损,这才谎称是婆子……祖母,孙女知错了,求祖母饶命!”
她说得情真意切,泪如雨下。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厅里静得只剩沈薇薇的哭声。
终于,老夫人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疲惫:“纵然是自卫,杀人焚尸,也是大错。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看向沈锦书:“锦书,此事你处理吧。按家规,该如何便如何。”
这是将处置权交给了自己。
沈锦书躬身:“是。”
她转向沈薇薇,声音清冷:“二妹妹杀人虽事出有因,但谎报、焚尸,扰乱家宅,其罪难赦。按家规,当杖责三十,禁足一年,月例全免,一切用度按最低等丫鬟标准。”
沈薇薇尖叫:“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怀过二皇子的孩子!我是未来的王妃!”
“闭嘴!”老夫人厉喝,“不知廉耻的东西!还嫌不够丢人吗!”
沈薇薇瘫软在地。
沈锦书不再看她,吩咐秦嬷嬷:“请嬷嬷执行家法。至于这尸体……”她顿了顿,“报官吧。就说庄子进了贼,被护院失手打死。该怎么处理,由官府定夺。”
“是。”秦嬷嬷领命。
沈薇薇被拖出去。杖刑声和惨叫声响彻别庄,一声比一声凄厉。
老夫人疲惫地闭上眼:“锦书,你随我来。”
两人走到院中。夜色沉沉,寒风刺骨。
“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老夫人声音苍老,“但你想过没有,那死者,究竟是谁?”
沈锦书垂眸:“孙女怀疑,是二皇子府的侍卫统领,郑雄。”
老夫人一震:“你可有证据?”
“暂无实据。但二妹妹与他私会多次,庄中暗桩曾见。”沈锦书顿了顿,“若真是郑雄,二皇子那边,恐不会善罢甘休。”
老夫人长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她转过身,看着沈锦书。月色下,她的眼睛浑浊却锐利。
“锦书,侯府今后,要靠你了。”
这是将侯府的未来,托付给了她。
沈锦书鼻子一酸,跪了下去:“孙女定不负祖母所托。”
老夫人伸手扶她起来,手很凉,却很稳。
“起来吧。地上凉。”
远处,沈薇薇的惨叫声已经停了。夜风吹过来,带着焦臭味和血腥气。
老夫人皱皱眉。“那尸体,你真要报官?”
“报。”沈锦书道,“瞒是瞒不住的。二皇子那边迟早会知道,不如先下手为强。
官府定性为入室行窃的贼,二皇子就算想闹,也师出无名。”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你想得周全。比我当年强。”
当夜,沈薇薇受完杖责,被连夜送回侯府,禁足于自己院中。
那具焦尸,按沈锦书所说报官。官府查验后,确认为“入室行窃的惯犯”,尸体无人认领,草草埋了。
但沈锦书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三日后,她收到太子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郑雄失踪,二皇兄震怒。小心报复。”
沈锦书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舔上纸边,一点一点把字烧成灰。
火光跳跃,映亮她沉静的眉眼。
报复吗?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