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墨站在他旁边，打量着那条蛇，嘴里还轻声点评：“三丈，黑鳞，金丹期，长得还行。”
    凌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幽墨对他点点头：“去吧，加油。”
    凌尘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很轻。
    但他刚往前踏出半步，就停住了。
    那条蛇醒了，瞬间睁眼，竖瞳里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它抬起头的时候，周围的地面开始轻微震颤，碎石从山坡上簌簌滚落。
    林幽墨站在不远处，摇着折扇，嘴里嘀咕：“哟，起床气不小。”
    大蛇张嘴。
    但不是咬过来——它吐出一团黑雾，雾气在半空炸开，化作十几道细小的黑影，朝着凌尘疾射而来！
    那是凝成实体的妖气，每一道都带着腐蚀性的暗芒。
    凌尘没躲，他往前踏了一步，剑在身前一横，灵力灌入剑身，银白色的剑光瞬间撑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黑影撞在屏障上，炸成一团团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大蛇见攻击无效，竖瞳里的红光更盛。
    它身体一弓，蛇头猛地弹射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血盆大口张开，毒牙上凝着腥臭的黏液。
    凌尘侧身，剑光一闪，他没用全力，只是擦着蛇头过去，在那张脸上留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大蛇吃痛，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呼风声，尾巴尖上凝着一层土黄色的光——那是妖力加持，这一下要是扫实了，石头都能粉碎。
    凌尘没硬接。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后退了半丈，尾巴擦着他的衣襟扫过去，带起的风把他几根银发吹得飘起来。
    他落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土系妖力，鳞片硬度中等，妖术以毒雾和凝形攻击为主。”
    林幽墨在远处点点头，摇着扇子接话：“懂了，是想要我给你拿个本子记下来吗？”
    凌尘没理他。
    因为大蛇又动了。
    这回它没再试探，竖瞳里的红光大盛，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它在调动妖力，要放大招。
    地面开始震颤，几道裂纹从凌尘脚底下蔓延开来。下一秒，十几根石刺从地底猛地蹿出，从不同方向朝他刺过来！
    凌尘没往后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身形在石刺之间穿梭，剑光闪过，两根石刺应声断裂，他踩着断茬借力，人在空中连转三圈——
    “残雪·第二式。”剑光落下。
    这是剑修凝在剑上的寒意，剑尖刺进蛇头后面三寸的位置，刺穿鳞片，刺进血肉，灵力瞬间灌入。
    大蛇的身体猛地绷直。
    它张嘴想叫，但叫不出来——伤口处的血刚流出来就被冻住了，冰霜顺着伤口往四周蔓延，半边身子都凝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尾巴无力地抽搐了两下，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凌尘落地，收剑。
    他站在蛇头旁边，确认它晕过去了，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刚才躲石刺的时候，被蹭了一道灰。
    他皱了皱眉，抬手拍了拍。
    林幽墨摇着折扇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晕过去的大蛇，又看了看凌尘拍灰的动作，笑了。
    “鳞片硬度中等，土系妖力，会放石刺，会吐毒雾，”林幽墨掰着手指头数，“情报收集得很全面，战斗过程干净利落，最后还抽空把自己衣服拍干净了——非常从容，非常体面。”
    凌尘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想说你就在那儿看着？想说你这围观群众当得是不是有点太悠闲了？
    最后他也只是憋出了一个字：“嗯。”
    林幽墨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往地上一扔。
    那小布袋见风就长，一会儿工夫就长到能装下整条蛇的大小。
    “来，搭把手。”他说。
    凌尘愣了一下，走过去，和他一起把晕死的大蛇塞进袋子里。
    袋子口一收，又缩成巴掌大，被林幽墨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行了，”他把袋子揣进袖子里，“咱们下山，去领钱。”
    凌尘看着他袖子，那里面鼓起来一小块。
    “那个袋子……”他问。
    林幽墨看他一眼：“哦，困兽袋，怎么了？”
    凌尘摇摇头：“没什么。”
    林幽墨点点头，然后两人开始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幽墨忽然说：“刚才那几招，不错。”
    凌尘沉默了一秒：“。。。。。。谢谢。”
    林幽墨笑了：“有进步啊，会坦率说谢谢啦。”
    凌尘没说话，但耳朵尖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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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比上山快。
    太阳还没落山，两人就出了林子，走上了官道。
    那几个逃命的散修居然还在路边——他们没跑远，就在山脚下一棵大树下蹲着，看见两人出来，眼睛都瞪圆了。
    “你、你们……”瘦高个指着他们，手指都在抖，“那条蛇呢？”
    林幽墨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布袋，晃了晃：“这儿呢。”
    瘦高个：“……”
    他旁边的两个人也一样的表情：“……”
    三人齐刷刷看向那个巴掌大的小布袋，表情比刚才看见蛇的时候还精彩。
    “这、这……”瘦高个舌头都打结了，“这能装得下？”
    林幽墨点点头：“能，就是有点挤。”
    瘦高个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幽墨冲他们摆摆手：“行了，那我们先走啦。”
    三人站在那儿，目送他们离开，一直没说话。
    等人走远了，瘦高个才慢慢憋出一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的吗？”
    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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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的时候，两人到了最近的县城——北山镇。
    镇子不大，但因为有妖兽作乱，城主府临时设了个悬赏处，就在镇中心的一个大院子里。
    林幽墨走到门口，被两个守门的拦住了。
    “干什么的？”
    “领悬赏。”林幽墨说，“那条蛇，我们抓到了。”
    守门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白衣，折扇，斯斯文文的，像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来游玩的。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银发冷脸的，抱着剑，像个护卫。
    “你？”守门的语气里带着点不信，“就你们俩？”
    林幽墨点点头：“就我俩。”
    守门的还想说什么，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