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嘶力竭地撕扯着七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被岁月洗礼过的掉皮的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式居民楼的隔音向来不好，李家的打骂声像是要掀翻天花板。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那！好好的玻璃你非得踢？欠揍了怎么的？！”
    男人暴怒的吼声震得窗沿微微发颤。李砚清在客厅里绕着桌子飞跑，那双桃花眼此刻正滴溜溜转，左躲右闪，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他嘴上还不停念叨着辩解，声音清脆：“诶！老爹！这玻璃不结实怪我吗？不应该是玻璃厂的问题吗？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啊！听我解释啊！”
    他是双子座，嘴皮子永远比手脚快，面对危机总能第一时间想出花样百出的理由。此刻，他脸上写满了委屈，眼神却飘忽不定，完全没在认错，倒是在观察老爸的下手时机。这孩子，一半是冷静的观察者，一半是停不下来的行动派。
    板凳被踢翻，搪瓷杯哐当落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就在李砚清被堵到墙角，老爸手里的痒痒挠即将挥来的刹那，楼下“啪”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极有穿透力的少年吼声，像一阵炽热的风，吹散了屋里的紧张气氛。
    “砚清——！出来玩啊！踢球去——！”
    是陈骁。
    那是射手特有的洪亮嗓音，带着毫无顾忌的热情。声音穿透窗户，直直灌进李砚清耳朵里。李砚清眼睛一亮，非但没慌，反而灵机一动，趁着老爸发愣的间隙，猛地一矮身，哧溜一下就窜到了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他爸手里的痒痒挠挥空了，他看着手里的痒痒挠有点发蒙：“嘿！小兔崽子！岁数不大，身手倒还不错。”
    空地上，一个穿着运动短裤的少年正抱着个足球，活蹦乱跳地冲着楼上喊。他浑身是劲，手脚大开大合，眼神亮得像正午的太阳，这股自由散漫、毫无束缚的劲儿，是射手座最典型的写照。
    “陈骁！你嗓子是铁做的吗？非得喊那么大声！生怕邻里邻居不知道你来找我啊！”李砚清探出头去，一边冲楼下喊，一边回头对他爸做了个鬼脸，声音瞬间变甜，“爸，我这朋友找我有急事！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他爸还没回过神，李砚清已经蹬蹬蹬跑下了楼。
    楼梯口，陈骁已经等在那里。见李砚清冲下来，他一把接过对方手里顺手抓的书包，大大咧咧地往肩上一甩：“走啊！我刚发现一块好地方，没人踢球，带你去耍耍！哦对了，刚才家里吵架了？”
    射手的直觉向来敏锐，虽没细问，但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随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没事没事，有我在，保准没人敢欺负你。走，出去透透气，别闷家里。”
    李砚清被他那股莫名的自信逗笑了，他甩甩胳膊，脚步轻快地跟着陈骁跑：“你这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但还别说，跟你待在一起确实挺解压的。”
    双子的善变和射手的随性，在这一刻奇妙地融合。
    老小区的风很大，吹起了李砚清额前的碎发。他跑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不停碎碎念，像一阵多变的风；陈骁在他身侧，步伐稳健却带着向前的冲劲，像一匹永远不知疲倦的小烈马。
    一个善变又敏锐，一个热烈又自由。
    就在这条充满烟火气的弄堂里，双子的风撞上了射手的影子，从此，风有了方向，影子有了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