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冷冷啐了一口：“赶紧滚！别耽误我女儿嫁有钱人！你这种底层货色，给她提鞋都不配，还想娶她？做你的春秋大梦！”
    旁边的亲戚立刻跟着哄笑围攻，一句比一句毒，一句比一句狠：
    “看他那穷酸样，穿的都是地摊货，也敢出来谈恋爱？”
    “家里没权没势，自己又没本事，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真不知道微微当初怎么看上他，眼瞎了吧！”
    “这种人就是社会底层的垃圾，天生穷命，翻不了身的！”
    “又穷又怂，被甩了还哭哭啼啼，真没出息！”
    “你这种人，就活该被甩，活该没人爱，活该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给别人幸福？笑死人了！”
    “你就是个累赘，一个废物，一个拖累别人的穷鬼！”
    “你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你永远都只能被人看不起！永远都只能活在阴沟里！”
    林落微站在最前面，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顿，扎进他最痛、最自卑、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游林，我告诉你，穷，就是你的原罪！
    你没车没房没存款，你就是个垃圾！
    你这种人，不配被爱，不配幸福，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连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我就算嫁个混社会的，都比跟着你强！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没人看得起的穷鬼、窝囊废、烂人、失败者！”
    一群人围着他，骂声、嘲笑声、鄙夷声，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游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
    他拼命摇头，嘶哑颤抖，整个人濒临崩溃，近乎哀求地辩解：
    “不是的……我不是穷鬼……我会努力的……我真的会赚钱的……”
    “我对她是真心的……我真的很爱她……我什么都愿意给她……”
    “我会出头的……我会翻身的……我不会一直穷下去的……你们相信我……”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窝囊废……我只是还没机会……我可以变好的……”
    “我能给她幸福的……别骂了……别赶我走……别这么对我……”
    “我真的可以改……我真的可以变强……求你们别看不起我……”
    可无论他怎么哭喊、怎么解释、怎么哀求，那些人只是笑得更刻薄、骂得更恶毒。
    “你改不了！”
    “你天生就是穷命！”
    “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废物！”
    游林猛地抬头看向林落微，梦境骤然扭曲，他看见她赤身抱着一个陌生男人，笑得极尽轻蔑。
    “啊——！！”
    游林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双眼赤红，满头冷汗，浑身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乎要窒息。
    天，已经亮了。
    客厅一片寂静。
    只有他疯狂的心跳声，和梦里那些诛心的话，一遍遍在耳边炸响。
    穷鬼。
    窝囊废。
    烂泥扶不上墙。
    不配。
    天生底层。
    一辈子抬不起头。
    游林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都感觉不到疼。
    “醒了？”
    游林抬眼，看向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喉咙滚动，哑声唤道：“南子……”
    “头很疼？”游南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昨晚喝得不少。”
    游林接过水杯，一口喝干，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口的冰凉。
    他放下杯子，垂着头，哑声道：“我想好了……门童，我不干了。”
    游南点了点头：“想通了？”
    “想通了。”游林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劲，“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穷得连尊严都没有，不想再让任何人把我踩在脚下。”
    “你说的对，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过够了。”
    “绫华街，我去。
    不管多累，多险，我都认。”
    游南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嘴角微微一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个男人。”
    卧室里的石桂林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看着游林，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简单收拾了一番，游林掏出手机，拨通了酒店主管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主管不耐烦的呵斥声。
    游林深吸一口气，说道：“王哥，我辞职，今天就不干了。”
    主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向老实憨厚的游林会辞职，当即骂骂咧咧地呵斥。
    游林却直接掐断了电话。
    从前他怕丢工作，怕没收入，怕连林落微都养不起，活得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里。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没了牵挂，没了软肋，只剩下一身孤勇，和一颗想要翻身、想要出人头地的心。
    “走。”游南拿起车钥匙，看向游林，眼神锐利如刀，“我带你去见强哥。”
    游林重重点头，跟在游南身后，一步步走出家门。
    石桂林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
    她轻轻关上房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明亮而温暖。
    楼下，游南已经推出电动车，游林看了眼那辆普通的车子，又抬头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阳城。
    游南跨上电动车，回头看向他：“上来。”
    游林没有犹豫，抬腿坐了上去。
    电动车马达轻轻一响，载着两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混乱嘈杂的街道。
    KTV、酒吧、足浴店一家挨着一家，混混、司机、陪酒女、看场小弟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荷尔蒙与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
    这里，就是阳城最乱、最野、最容易死人，也最容易翻身的地方。
    绫华街。
    游南把车停在一家名为“金色时代”的KTV门口，抬下巴示意：“强哥的场子，到了。”
    游林抬头望去，大门气派奢华**，他心脏微微一紧，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怕？
    早就怕够了。
    比起穷，比起被践踏，比起一辈子抬不起头，这点危险，算个屁。
    游南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赞许：“跟我来，别乱说话，一切有我。”
    他们走进KTV，找到两个看场小弟，游南开口问道：“强哥在办公室吗？我找强哥有事，我是游南。”
    其中一人打量了他两眼，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态度稍缓：“在的，你先等着，我进去通报。”
    片刻后，小弟折返，摆手示意：“强哥在办公室，你们进来吧。”
    游林一路沉默，眼神却牢牢记住这里的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
    走到最深处一间办公室门口，小弟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推开门，屋内烟雾缭绕。
    一个四十岁左右、光头、身材壮硕的男人，正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此人，正是绫华街一方狠角色。
    强哥。
    强哥抬眼，目光先落在游南身上，平淡道：
    “游兄弟来了，坐。”
    游南拉着游林上前，微微低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强哥。”
    强哥的目光缓缓移到游林身上，上下一扫，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问道：
    “游兄弟，今个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
    游南点头：
    “是有事，这是我兄弟游林，人老实本分，我带他来，是想求您给安排份挣钱的差事。”
    游林立刻挺直腰板，迎着强哥那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不低头、不胆怯，沉声道：
    “强哥！”
    强哥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整个房间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强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冷白的牙，开口问道：“你这位兄弟本事如何？
    有跟你一样的能耐吗？”
    游南轻轻摇头：“没有，他跟着我学过几招，但底子浅，说到底就是个普通人。”
    他之所以这么说，本就是想让游林做个服务员，安稳赚点小费，不沾打杀。
    强哥抽了一口雪茄，又打量游林几眼。
    看他身形单薄、面相温和，确实不是能打能扛的料子，缓缓开口：
    “我看你这位兄弟，不适合打打杀杀，我把他安排到洗浴中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