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8章马伯瞻,这马蜂窝捅得不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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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是最好的帷幕,隔绝了身后曹彰与迷当大王的追兵,也为陆沉和江晚吟的脱身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两人脱离了御驾队伍,没有选择马匹,而是徒步钻入了侧方一处更为茂密的林地。
这里的地面上,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块被削去树皮的标记,正是江晚吟提前派人布下的暗号,指向通往渭水浅滩的最近捷径。
江晚吟步履轻盈,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而陆沉仗着现代人的体能底子,倒也跟得毫不费力。
【这老婆,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跑路的必备良品。
要不是她,光靠我自己,这会儿还在跟杨暨那傻大个玩捉迷藏呢。】
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林木渐疏,奔腾的渭水声清晰可闻。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林地的刹那,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重锤般敲打着大地。
数十骑精锐的凉州骑兵,呈扇形散开,死死堵住了通往河滩的最后百步土路。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长枪,面罩寒霜,正是马岱。
他座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显然是被刚才山谷里的混乱惊扰了。
马岱的盔甲上沾着几片被熏黑的枝叶,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被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陛下,这”龙袍烧鹅”的戏法,变得着实精彩。”马岱的声音冷得像冰,“只可惜,那畜生跑错了方向,而末将,恰好认得这条通往渡口的小路。”
他没有被那只穿着龙袍的烧鹅骗过去。
在短暂的混乱后,他立刻判断出那只是诱饵,真正的目标必然是能够最快脱离战场的渡口。
百名精骑,弓上弦,刀出鞘,肃杀之气瞬间将这片小小的河岸变成了绝地。
江晚吟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陆沉护在身后,右手已悄然握住藏在袖中的短匕。
陆沉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越过马岱杀气腾腾的脸,投向了他头顶上方约三丈高的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松树。
在那棵树光秃秃的横枝上,悬挂着一个巨大得不成比例的野蜂窝。
那蜂窝足有磨盘大小,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出入孔洞。
由于地处偏僻,常年无人惊扰,它已经长成了一个恐怖的空中堡垒。
阳光下,隐约可见无数黑点在蜂窝周围盘旋,发出低沉的嗡鸣。
【马岱啊马岱,让你追得这么欢,不送你点土特-产怎么行?
秦岭限量版,巨型杀人蜂,包你满意。】
陆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仿佛不是在面对围堵,而是在御花园中散步。
“马将军,眼神不错。”陆沉赞许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朕为何要走这条路?”
马岱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行事诡谲,从泰山神迹到熏鹅大阵,无一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陷阱?
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却只看到平坦的河滩和湍急的流水,根本无处藏兵。
“陛下休要故弄玄虚!”马岱厉声道,“今日,你插翅难飞!”
说罢,他不再废话,摘下背上的强弓,搭上了一支狼牙箭。
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箭头精准地锁定了陆沉的心口。
他要亲手终结这个不断创造“奇迹”的皇帝,为任城王扫清最后的障碍。
就在马岱弓开满月,即将松弦的瞬间。
陆沉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拔剑,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袖中取出一物,手臂猛地一甩,将其如投石般掷了出去!
那是一方通体温润的白玉方印,底部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玉玺沉重无比,在陆沉灌注了全身力气的投掷下,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带着破空的尖啸,目标并非马岱,而是他头顶那根悬挂着蜂窝的枯枝!
“啪!”
一声脆响,远比弓弦的震动更加清晰。
那根早已腐朽的枯枝应声而断。
重达百斤的蜂窝,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点,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马岱前方三步远的骑兵阵列中央!
“轰隆!”
蜂窝落地,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碎片混杂着黏稠的蜂蜜四散飞溅。
下一秒,仿佛地狱之门被打开。
“嗡——!”
遮天蔽日的黑色蜂群,从破碎的巢穴中疯狂涌出,形成了一团不断膨胀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风暴!
这些秦岭山蜂,个头比寻常野蜂大了近一倍,尾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巢穴被毁的狂怒,让它们变成了最可怕的杀戮机器。
距离最近的十几名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蜂群瞬间覆盖。
战马更是首当其冲,剧烈的刺痛让它们彻底疯狂,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下,随即不辨方向地在狭小的河滩上狂奔乱窜。
“有蜂!快跑!”
“我的脸!啊——!”
马岱眼睁睁看着那团黑云扑面而来,他想也不想,猛地一拽缰绳,试图调转马头。
可他的坐骑早已被蜂群叮咬,双目赤红,疯狂地甩动着头颅,一头将他掀翻在地。
马岱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马蹄,却一脚踩空,整个人噗通一声,陷进了河岸边一片伪装得极好的泥沼之中。
就在此时,另一支人马从侧翼的山道上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羌人猛将俄何烧戈。
他奉了迷当大王的命令前来截断后路,刚一露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十几匹受惊发狂的战马便迎面冲来,瞬间冲散了他本就不甚严整的阵型。
俄何烧戈本人更是倒霉,坐骑被一匹无主战马撞翻,他庞大的身躯被高高抛起,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一头扎进了陆沉早已用感知标记过的一处流沙坑里。
只一个瞬间,这位羌人猛将便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绝望。
整个河岸,彻底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混乱中,那枚击断枯枝的传国玉玺,撞在另一棵树干上,高高弹起。
陆沉算准了落点,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反手将其稳稳接住,重新塞回袖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排练了千百遍。
他拉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江晚吟,转身,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脚下湍急的渭水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两人。
在落水的刹那,陆沉捏碎了藏在龙袍袖口里的一个特制血包。
浓稠的、带着逼真腥气的“血液”迅速在河面上晕染开来,形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晕。
刚刚从泥沼里挣扎出半个身子、满脸蜂包的马岱,抬起头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只看到一顶象征着帝王身份的平天冠,在血水中沉浮了一下,随即连同那两道身影,被汹涌的激流卷走,迅速消失在了下游的拐角处。
皇帝……驾崩了?
与此同时,在水下数尺深处,江晚吟从腰间解下一个早已备好的、用鱼鳔制作的潜水囊,将吹管递到了陆沉嘴边。
两人在水下交换着氧气,顺着水流的方向,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搜索视野中。
半刻钟后,曹彰终于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河滩,和满地打滚哀嚎的士兵。
他冲到河边,望着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色河水,双目赤红,猛地拔出佩剑,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陆沉——!”
而在三里外的下游河滩,陆沉已经搀扶着江晚吟上了岸。
他脱掉湿透沉重的龙靴,随手扔进草丛,望着长安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长安巡游,正式落幕。】
【现在,我是一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