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6章杨将军,你的地图拿倒了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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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焰的热浪扑面而来,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
    百官的惊呼与惨叫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沸粥。
    陆沉却异常冷静。
    他的视线越过火墙,精准地锁定了祭坛上那数百坛尚未开封的祭祀用酒。
    【酒精这玩意儿,燃点低,挥发快,带走热量的效果可是一流的。】
    “禁卫军!”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冰锤,瞬间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把所有酒坛,都给朕砸到前面那片乱石堆上!快!”
    禁卫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了一般冲向祭坛。
    陶土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浓郁的酒香瞬间压过了山火的焦糊味,刺鼻,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凉。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被烧得滚烫的岩石上,发出一片“滋滋”的声响,大片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翻滚的白雾长廊。
    火舌舔舐到这片区域,竟诡异地矮了半截。
    热浪被那道白雾硬生生逼退了数尺。
    “走。”
    陆沉拉起江晚吟的手,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条充满刺鼻酒气的通道。
    脚下的碎石依旧温热,偶尔踩到未熄的余烬,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百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牵着一位女子,闲庭信步般穿过了那片在他们看来与地狱无异的火场。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神迹。
    除了神迹,他们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
    当陆沉的双脚踏上山下坚实的土地时,一支玄甲铁骑已经如黑色的潮水般,列阵于山道出口。
    马蹄踏地的闷响,甲叶摩擦的清音,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一员大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若洪钟:“末将长安守将杨暨,率三千西凉铁骑,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杨暨?子文兄的后手这么快就到了?】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将领身上。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玉玺微微一烫,一幅模糊的画面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是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绢布,藏在杨暨左胸的甲胄内衬里。
    画面拉近,绢布上曹彰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清晰可见,最后几个字是——“引入流沙,格杀勿论”。
    画面一闪而逝。
    陆沉面无表情,上前一步,亲手扶起杨暨,还顺手替他拍了**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杨将军辛苦了,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手指在杨暨左胸甲片上看似随意地拂过,指腹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内衬里那块绢布的硬度和独特的折叠棱角。
    一模一样。
    【折法是四横三竖,标准的军用密信折法,角上还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内折,用来防调包。
    曹彰这小子,还挺细。】
    行营晚宴上,气氛诡异而热烈。
    文武百官们劫后余生,看向陆沉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杨暨被安排在首席,频频向陆沉敬酒,言语间满是西北汉子的粗犷与恭敬。
    陆沉来者不拒,几杯下肚,已是“满面红光,脚步虚浮”。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像是要去更衣,身子却猛地一歪,直挺挺地撞向了杨暨。
    “哎哟!”
    杨暨连忙伸手去扶,却没防住陆沉的另一只手,像捞鱼一样,精准地从他怀里一掏,顺势一带。
    一张绘制着关中地势的行军地图,连同那封要命的密令,被扯了出来,洋洋洒洒地摔在铺着烤羊腿的案几上。
    油污瞬间浸透了地图的一角。
    “杨将军,你这……你这地图拿倒了!”陆沉大着舌头,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正好按在一个名叫“落马坡”的险要隘口。
    地图确实是反的。
    他指的那个位置,在正常视角下,不过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河滩。
    杨暨的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醉了……”他刚要伸手去收地图。
    陆沉却一把将地图按死,借着酒劲大声道:“就这儿!朕看这地方风水不错!传朕旨意,三日后,大军在此地举行祭祖大典,告慰先帝之灵!”
    满帐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的陛下是真的喝多了,拿军国大事开玩笑。
    只有杨暨,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落马坡,正是密令中预设的、通往流沙区的必经之路。
    回到御帐,江晚吟早已为他备好了醒酒汤。
    她一言不发,只是走到陆沉身边,替他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领。
    陆沉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混杂在她的指尖。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将一枚极小的、灰色的鸽子绒羽,轻轻放在了案几的地图上,正好压住了那个“落马坡”。
    陆..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这样一来,曹彰就会以为我真的钻进了套子,提前收网了。】
    【他越是收网,我逃跑的路线就越清晰。】
    夜深了。
    陆沉独自一人站在渭水河畔的断崖边。
    脚下是奔腾咆哮的河水,撞在岩石上,卷起千堆雪。
    他摊开手掌,那枚温润的传国玉玺静静地躺着。
    又一幅未来的片段,在脑中缓缓展开。
    三日后的午时,一支涂着墨绿色剧毒的流箭,将会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他行军时所穿龙袍的左胸。
    画面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中箭后,脸上露出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箭,我接定了。】
    他对着脚下汹涌的河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立下了一个誓言。
    【这皇帝,我死也不当了。】
    他转身返回大营,身后,西行的车队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在月色下蜿蜒。
    前方的路,在黑暗中延伸,通向未知的秦岭古道。
    两天后,车队行至秦岭的出口。
    陆沉坐在颠簸的龙辇里,闭目养神。
    突然,玉玺的悸动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的木壁,越过了前方的仪仗和开路的先锋,死死锁定了千米之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谷隘口。
    感知的视野中,那里的空气,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高密度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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