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9章陆伯言,你的阵法漏得像个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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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猎猎,吹得陆沉的衣袍鼓荡作响。
他身边的江晚吟握紧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对岸的陆逊,那双原本儒雅的眸子此刻已化作两口深井,井底是凝固的杀意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江雾开始弥漫,芦苇丛在风中摇曳,像无数鬼影。
水面上,那些伪装成商船的东吴战船开始动了。
它们没有结成冲击阵型,而是三五成群,交错散开,利用江雾与芦苇荡作为掩护,时隐时现,像一群潜伏在水草下的鳄鱼,缓缓收紧了包围圈。
好一招水上迷踪阵。
【陆伯言,你这阵法是跟谁学的?
看着花里胡哨,其实漏得像个筛子。】
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现在是东南风,风从我这边吹向你那边。
你把船横在水道口,用芦苇丛遮蔽视线,不是明摆着告诉我,这里就是最好的火攻点吗?
生怕我找不到你的主力在哪?】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东吴阵列的侧翼,十几艘快船点燃了船头的火油,脱离主阵,借着风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陆沉所在的铁甲船后路包抄而来。
为首一将,正是朱然。
火光映红了半边江面,也封死了铁甲船的退路。
“夫君!”江晚吟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对身旁的舵手下令:“明轮反转,左满舵。”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铁甲船两侧巨大的明轮在刺耳的机括声中骤然停顿,随即开始向相反的方向疯狂转动。
船身剧烈一震,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而是在江心完成了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原地漂移。
船头调转,激起的水浪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
【利用流体力学制造的小型旋涡,足够把你们这些没压舱石的小木船带进沟里。】
朱然的火船队正处在全速冲锋的状态,根本来不及转向。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小船一头扎进漩涡的范围,瞬间失去了控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开始疯狂地打转。
船上的吴兵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拼命划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船被水流带着,狠狠撞向了不远处陆逊的主力舰队。
“轰!”
一艘火船失控地撞在陆逊旗舰的侧舷上,大火瞬间引燃了船帆。
江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朝那个方向,挥三下红旗。”陆沉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指着远处一艘藏在雾气里的楼船,对江晚吟说道。
江晚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信号旗,用力挥动。
【左旋三十度,打那艘桅杆挂绿旗的,那是他们的弹药仓。】
几乎就在他心声落下的瞬间,后方曹军水寨的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
数息之后,几颗巨大的石块拖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进了陆逊的船阵。
其中一颗,正中那艘挂着绿旗的楼船。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天而起,火光甚至驱散了周遭的江雾。
那艘楼船从中断成两截,无数军械与残肢断臂被抛上天空,又如下雨般坠落。
江对岸的陆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血色尽失。
为什么?
为什么他每一个变阵的节点,每一次调度的意图,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下令之前,就已经将他的所有布置都公之于众。
他不信邪,猛地抢过身旁令旗兵的旗子,亲自在船头挥舞起来,试图用复杂的旗语重新整合混乱的舰队。
【别摇了,你那旗语是三年前的老版本,孙策还在的时候用的。】
陆沉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那时候为了防袁术,旗语里加了七八个迷惑性的假动作。
你现在用出来,你手下那些新兵蛋子看得懂吗?
哦,看最后那一摆的收尾……意思是”全体撤退,各自保命”,我没猜错吧?】
他这句心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旗舰被烧、弹药库被炸而陷入混乱的东吴水师,在看到主帅打出那套“古老”而复杂的旗语后,彻底崩溃了。
一部分老兵看懂了其中几个片段,以为是撤退信号,开始掉头。
一部分新兵完全看不懂,只看到旗舰起火,主帅乱舞,以为大势已去,也跟着掉头。
整个迷踪阵,瞬间变成了迷踪溃败。
陆逊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水师,在敌人一炮未发的情况下,自相践踏,阵脚大乱,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就在这时,他看到陆沉的铁甲船,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存在,正将船头对准了他的旗舰。
明轮飞转,破开水浪,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直冲而来。
“全速,撞沉他。”陆沉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两船之间的距离飞速拉近。
陆逊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准备做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前一刻,陆沉却从甲板上的一个木箱里,拎出了一捆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扯开油布,点燃引线,然后奋力向前一抛。
那捆东西在空中散开,是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没有火光,没有杀伤。
只有一股股浓郁到极致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像一堵墙,将两艘船彻底隔断。
江面上,转眼间便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笼罩。
陆逊失去了陆沉的踪影。
他只能在无边的迷雾中,惊恐地聆听着。
先是自己舰队方向传来的、因失去目标而互相碰撞的巨响,然后是士兵落水的哀嚎,最后,是一片死寂。
那艘铁甲怪船的声音,消失了。
陆沉一把将江晚吟拉入怀中,紧紧靠着船舷,侧耳倾听着烟雾外的动静。
【差不多了,趁乱跑路。】
他刚动了这个念头,一阵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声音穿透了浓雾。
那声音低沉、整齐,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仿佛有成千上万支铁桨在以同一个频率划破江水。
那不是乱军的声音。
那是……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