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章:第二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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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炭治郎参加了共通测试,以及各所学校的校考。
他几乎隔三差五地就要提着行李箱跑到另一座城市,他的行李箱中并没有存放过多贵重物品,只有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以及沉甸甸的书本笔记。
长子的肌肉力量依旧不容小觑,虽然他平时鲜少锻炼,但年轻气盛的身躯依旧充满着沉稳可靠的力量。
炭治郎每到一个陌生城市里的宾馆住下,便会与家人通一通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平安抵达。
对于这种高强度的轮轴转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端坐在椅子上,指尖熟练地翻阅着笔记,那上面字迹工整清晰,可见他记录时的认真与细心。
在充实又紧绷的间隙里,一旦稍稍空闲,少年的脑海中便会情不自禁地浮现一张脸。
那张脸曾经日日可见,几乎已经烙进了记忆深处。
年少时期的爱恋往往会在时光里停留很久。
有些人会将初恋比做白月光。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总会想起那个人的脸庞,皎白的月光轻柔地撒满想念者的睫毛,就像那柔情似水的爱恋轻轻拨动着心间的弦,漾起一圈圈涟漪。
杏寿郎不算炭治郎的白月光,而是他的朱砂痣。
或许他是认为那朱砂痣会伴随着自己的一生。炭治郎对炼狱老师的这种情感,只会出现在他一人身上。一辈子的时间很短,炭治郎没有机会爱两个人。
不管是否念着他,那颗痣都永远存在于那里。
有的人会记得初恋很久很久,有的人最终只是把他当做了情窦初开的人生过客。但无一例外,那都是人一生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千万思绪与之牵连,青涩的情感难以忘却,或许是怀念那个被唤作白月光一样的人,又或许是在怀念那时年轻气盛的自己。
所以到底是在怀念爱情,还是在怀念时光呢?
这道题无解,作为尖子生的炭治郎也寻不到答案。
这些书本里没有学,而对于这道题的解答,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每个人提交的答卷都可以不同。
自雪夜一别,他们已经一个半月未曾见面。
今天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因为炭治郎终于将漫长的考试结束。
可他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甚至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即将到来的日子感到陌生与迷茫。
他买了最近一班回家的车票,直到到家之后,家人都围坐在他身旁,为他做了一整桌丰盛的菜肴时,他在笑,可并非发自内心地如释重负地笑。
他明明身处热闹中,但却觉得心中始终有所空缺。那一处空缺虽算不上致命,但却在近段时间隐隐发痛。
看样子,我真是对这段情愫无法释怀呢。
炭治郎心想。
………
三月,代表着真正的离别。
这是属于学生们真正的毕业季。
所有人都要穿着正式的校服,踏着落樱,前来参加最后一场毕业典礼。
今天炭治郎也穿着整齐的日式校服,他在镜子前仔细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领口,镜子里的少年即将在这场毕业典礼之后踏入新的人生。这场典礼代表着他即将与过去告别。
许多人认为,在三月离别,是一个浪漫的时节。
因为有樱花相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厚雪融化,枝头叠起层层粉白,一瓣瓣樱花铺满来时的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们总会选择将离别安排在一个温柔的时节,因为这样会减少悲伤的可能。
整个校园都被粉白包裹,校门口的樱花树开得烂漫,随着微风在空中飘荡,纷飞的花雨带着冬末飞雪的影子,却早已没了那时的严寒。
暖意弥漫上枝头,空荡荡的枝桠竞相开放着春芽与花苞,所有的美好都已将至,此刻就算有离别,也终成美好祝愿。
毕业典礼被校内的学生与老师都筹划得很好,这是属于他们的独家记忆。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将开设典礼的会堂地板都铺满,温暖的光线洒落在里面的每一张椅子上,随着时间的临近,会堂里的空位渐渐被坐满,毕业典礼的时间已经来到。
演讲台上的话筒周围都被鲜花环绕,话筒上还绑着一个丝带蝴蝶结,背后的幕布上赫然写着“毕业典礼”几个大字,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无比庄重。
“呐,炭治郎——”说话的少年调侃似的抵了抵炭治郎的胳膊,“可以嘛,穿着这一身倒是勉强有我一半帅气了!!”金发少年笑了笑,他打量着炭治郎,似乎对方今日刻意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前来,对于这场典礼他也感到十分重视,才会如此正衣冠。
伊之助那家伙也罕见地穿上了日式校服,但他说待会出去便会脱掉,穿在身上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那时村田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炭治郎就有些心慌,他害怕时间的流逝,他还有不想与之分开的人。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时不同往日。即使大家奔赴不同的地方,或许朋友之间还是会有联系。
那么,那位老师呢?今天之后,是不是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炭治郎有些感伤。
毕业典礼的时间比预想中要久上许多,连伊之助都有些如坐针毡,他并不喜欢这种太过正式的外套,他只会觉得那些衣服的衣领总是膈着他的脖子。
讲台下的学生们都安静地坐着,人人都穿戴整齐。这所学校的校长并没有像其他学校那么形式主义,虽然毕业典礼的持续时间稍久,但并没有过多繁琐流程。
校长是个温柔的男人,他看起来也年纪轻轻,乌黑的短发被他打理得很好,发丝间泛着光泽。
高中部三年级的孩子们其中有几人被选作学生代表,他们的胸前别着紫藤花样式,那是鬼灭学院的校花,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将这几年自己的感悟讲述。
炭治郎亦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他的手稿早在几天前就已写好,他深吸一口气,面对着台下的几百人讲述自己这几年的感悟与心得。
坐在最前排的是这所学校的教师,这里面有不少人都对这个孩子记忆犹新。
宇髓挑了挑眉,他本想转过脸去和身旁的老师夸赞这小子今天穿这一身还挺像样的,可话还未说出口,他便看见杏寿郎的视线紧紧落在讲台的少年身上。
宇髓拍了拍脑袋——啊,华丽地忘记他俩好像闹矛盾了。
讲台上的少年站在光里,校服上别着的花像是有了生命,在阳光与微风中摇曳。少年的眼睛倒映着万千星辰,眼眶里细碎闪亮,他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对回忆的怀念与对未来的向往,在离开前也郑重地祝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能够拥有美好而光明的前程。
台下掌声雷动,或许不少人都被这真挚的话语感动,真心地受到了鼓舞。
而炭治郎站在演讲台上,只能望着远方,望着礼堂最远处的灯。他知道,有一个人近在眼前,就坐在自己的前方,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视线转变分毫。
毕业典礼后,是大合照环节。
班级之间的合照用时相对较短些,因为每个班的人数不过几十人,按照身高依次排好。
“各位,请看这边!”摄影师将相机用三脚架立于学校的操场上,这个角度看过去,取景框里刚好以学校的教学楼为背景。
随着摄影师的倒数,也意味着大家最后青春的模样也进入了倒数时刻,在快门的咔嚓声响起的一瞬间,也永远地将此刻最美好的年华定格。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因为大家都希望在未来的许多年后,偶然翻到这张照片时,能够看到自己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未来。不管未来如何,会发生怎样的事,在此刻都不需要想,只留下自己最美好的模样就够了。
合照之后是自由时间,通常这个时间学生们都会进行一个特别的仪式——向喜欢的人赠送校服的第二颗纽扣。
校服的第二颗纽扣,是最接近心脏的位置。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无数人赋予了特别的含义,那颗本该平凡的纽扣,此刻却被视作为心意。
那颗纽扣,亦代表着自己最珍贵的念想,不仅仅是喜欢,而是表达,你是我所珍视之人。
樱花飘零于校内的每一寸空气里,似乎每一棵樱花树下都站着一对男女,他们彼此在春景中羞涩地表达心意。
炭治郎仿佛回到了那个下着雨的情人节,那盒真爱巧克力他还未来得及送出,现在又更是多了一个遗憾。
今天的炼狱老师穿着一身黑色衬衫,打着酒红色的领带,看起来精致又贵气。他此刻趴在教室门外的走廊栏杆上,垂眸望着操场赠送纽扣的孩子们,他的嘴角轻轻扬起,“唔姆…真是无比美好的画面呢!”他感叹道。
樱花纷飞,轻轻飘于历史老师的发丝上,他对于这轻柔的降落没有感知到半分,因为他刚才与站在操场上的一名少年对视了一瞬。
二人的瞳孔都缩了缩,可最后谁也没避开谁。是否释怀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得上来。
少年愣了愣,随后朝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笑如春风一般和煦,悄然穿透了二人相隔的距离,抚挠着那位老师的心尖。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学校里见面。
下一次,不知道是多久的未来了。
今天之后,二人才算是真正地各奔东西,不,炼狱老师将会永远留在这里,往前走的,是那位少年。
杏寿郎有些感伤,但他面对学生时依旧是那副明亮的笑容。他依旧是那个永远不会悲伤,永远不会落寞的炼狱老师。
因为从明天开始,能看到他面具之下的人,将不在自己的身边。
那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到最后他们二人都只停留在那一个眼神交汇与笑容之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之间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再多的祝福也该戛然而止了。
黄昏洒落于教师办公室的窗沿,轰轰烈烈的毕业,彻底画上了句点。
春假之后,新一批的孩子们将会来到这所学校,而高中部二年级的学生则会升入三年级。
好像一切都在向前走,而我也应该向前走。
杏寿郎在上完春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回到办公室里时,那里还空无一人。看样子其他老师似乎都还未回来。而此时,杏寿郎的桌面上某处闪烁着耀眼的碎金,他停下脚步,定睛一看——是一颗纽扣。
杏寿郎大概能猜到这是谁赠与他的。
他此刻心中悲喜交加。在如此美丽耀眼的黄昏里,他明白了少年的心意。他将自己珍视的第二颗纽扣赠与自己,那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可他们二人不会再有其他的结局,即使各自怀揣着这种特别的情感,可最后的最后,直到今天,他们都没能说上一句正式的道别。而这颗纽扣安静地放在这里,那是那位少年的全部心意,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眼,永远地停留在了阳光下,樱花树旁,站在高处趴在栏杆的老师,垂眸望着站在原地有些错愕的少年。
这一眼,便也成为了他们二人青春的句点。记忆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不会再往前。
那颗纽扣的主人,鼓起了勇气赠与心意,却没有多余的勇气面对面交给他。他这次选择不让自己留下遗憾,他心底的声音,也应该在这特别的一天让他听到。
不管有没有以后,不管这是否是他们二人的最后一面,这颗纽扣也不能再像那盒真爱巧克力一般永远埋藏在最深处。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这个充斥着樱花香气的春天,炭治郎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告白,像那些男男女女一样。
告白之后,大家便回归到自己的生活,各自赶路。毕竟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便是新的一天。赠送纽扣的今天便永远地成为了二人之间的历史。
杏寿郎将那颗纽扣珍藏,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他真正离开自己以后,终于变得无比清晰。他不再逃避自己的内心,他在心中亲口承认这种情感。
我喜欢他。我不想只是当他的老师。
但,我们会有在一起的可能吗?会在未来的多久之后呢?
我们会有再重逢的那一天吗?
希望再见到你时,你已经事业有成。到那时,如果真的能够重逢,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奔向你,不再听从世俗的声音,不再让我们之间留下任何遗憾。
作者闲话:
本章为回忆篇最后一章!恭喜恭喜,所有回忆全部过完。。。。!!之后再也没有回忆了哈哈哈哈(在高兴什么)
是的没错,毕业典礼才是他们二人的最后一面(其实本来想安排雪夜的,但是觉得不符合实际,肯定会有毕业典礼的,所以还是老实改在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