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是柔软的湖面，我静悄悄沉下去。
    ——《夜晚的潜水艇》
    1
    因为夏书扬这一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从而导致下午后半段的进程相比之前而言，稍稍发生了一些拖沓。
    好在心照不宣是成年人独有的默契，抛开私人感情除外，还是可以好好完成专业性的工作，只不过其余时间，便再也没见夏书扬主动过来搭话了。
    今天一天几乎都埋在作业堆里，好不容易收到向司维下班的信息，黎希特意守在酒店大门口迎接老哥的“凯旋”。
    “哥！”黎希边喊边招手。
    向司维前脚刚下车，耳边就传来了老妹的声音，幸好周围都是同事，要是陌生人他真的会直接低头开溜。
    “吃饭了没？”他走近揉了揉黎希的脑袋。
    “吃过了，江洋哥带我去吃的。”黎希得意地望了一眼身边保持微笑的江洋。
    “你看你，多麻烦。”向司维怼了一嘴后，又抱歉地看向江洋，“不好意思江洋哥，这几天辛苦你了。”
    江洋笑笑，“没关系，骆总特意交代过的，要好好照顾黎希同学。”
    “司维。”江洋话音刚落，夏书扬忽然出现在向司维的身后，“方便跟你聊几句吗？”
    向司维转过身先是一愣，随后迟疑片刻点点头，接着朝黎希交代道，“你先回房间，我一会儿再过来检查作业。”
    今日的海面要比之前平静许多，特别是台风结束后，气温也变得暖和了不少。
    向司维走在沙滩上跟在夏书扬身后，保持着一个对他来说比较自在的三米距离。
    这是酒店后面的那片海域，在他的印象里，除了自己之外，似乎只有和骆聿凌来过。
    第一次是出来跑步，结果误会人家潜规则女演员；第二次是他备戏时嫌情绪不到位，走到海里被人家硬生生地抗回岸上……
    向司维不禁弯起嘴角暗自发笑，现在回想起来，倒还挺有趣。
    走在前面的夏书扬没有察觉出身后人的动静，他停下脚步，面朝一望无际的大海，等到向司维与他并排站好后，才小声开口，“对不起。”
    闻声，向司维有些诧异。
    “想了想，还是应该向你郑重的道个歉。”夏书扬望着前方，“今天下午都怪我一时冲动，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向司维低下头释怀般笑了笑，“没关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这么说的话，你还是拒绝我了。”夏书扬转过头看向他，“对吗？”
    没有料到对方竟会如此直白，向司维被问到一时语塞，瞬间尴尬得想挖个洞给自己埋起来。
    见向司维面露窘迫，夏书扬笑笑，“开玩笑，别太有压力。”他继续道，“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能感觉得到我们是同一类人，你跟我见过的圈子里的人很不一样，做事认真，脚踏实地，有边界感，又懂得尊重自己，让人忍不住的想去了解你，亲近你。”
    向司维静静听着，没说话。
    夏书扬接着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好感这种东西，并不是我想就能完全控制得住的，你这么聪明，相信应该早就看出我的意思了。”
    “扬哥，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还是很感谢你。”向司维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搭档，除此之外，我没有想过我们之间，还需要出现什么别的关系。”
    缓了缓，夏书扬微微点头，“我知道，也能理解，只是希望自己这份感情能够得到一个宣泄的出口，结局好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会因此永远藏在心里。”
    他看向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除了前辈和搭档，我们之后还会有成为朋友的可能吗？”
    向司维转过头，面带笑意地对上夏书扬的目光，“当然有。”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夏书扬开口道，“那……介意我先借用朋友的身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向司维挑挑眉。
    “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不是因为骆总？”夏书扬问。
    突然提到的某个人再次让向司维陷入窘境，是因为骆聿凌才会拒绝夏书扬吗？好像一时间连他自己也没法理清。
    不过，他始终明白一点，即便拒绝所有人，骆聿凌和他在一起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抛开骆聿文的死不谈——当然了，也抛不开，人家可是讨厌同性恋的直男啊！哪个Gay子会想不开自找直男历劫，除非脑子进洗澡水……
    收起犹如一团乱麻的思绪，向司维集中全部理智解释道，“不，没有因为任何人，只是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发展一段感情，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又怎么可以耽误别人。”
    他看着夏书扬，“不管今天问我的人是不是你，我的答案也都一样。”
    夜色朦胧，夏书扬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也不知道这个回答是否令他满意，或者说，是否可以解除他心中那不切实际的疑虑。
    他抬起头冲向司维笑笑，“时间不早了，你妹妹应该还在等你，快回去吧。”
    “你呢？不一起走吗？”向司维问。
    夏书扬摇摇头，“好久没来这边了，正好我想到处逛逛，散散心。”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说罢，向司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躲在大树旁的黎希才刚一晃眼，老哥瞬间就没了踪影。
    她睁大双眼望向两人聊天的地方试图锁定老哥的位置，结果看了半天突然只剩夏书扬一个人留在原地。
    目标去哪儿了呢？
    除了零星的几盏路灯和月亮发出微微光亮，任凭黎希努力搜索，还是无法在深蓝的夜里找到老哥的方向。
    她挠挠头，正一头雾水的时候，肩上突然冒出一只手——
    “啊！”黎希转过头惊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儿？”
    向司维白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黎希心虚地嘿嘿一笑，“我这不，担心人家找你麻烦嘛……”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向司维反问道。
    “谁知道呢……”黎希小声嘟囔一句，接着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把你单独拉到这里，不会是为了向你表白吧？”
    向司维没说话，懒得回答。
    黎希继续追问，“你答应他了？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