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雪茄的白烟弥漫在空气中，骆聿凌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似乎在等待什么，他单手搭在沙发靠背边缘，眯着一双眼角微垂的桃花眼，懒洋洋地摩挲指尖夹着的高希霸。
    “哟，骆总今儿个怎么有闲情逸致大驾光临？”许之航领着一个好看的男孩儿，开门便扯着嗓子阴阳献媚地说道。
    他坐在骆聿凌侧边的位置，男孩儿也跟着顺势酥软地靠在他怀里，“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你看，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多失礼啊。”
    骆聿凌看着手中持了一节烟灰的雪茄，压根儿没正眼瞧他，“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找来的那个十八线，性子急躁，又沉不住气，干什么不好非得酒驾。”
    许之航心虚地瞥了一眼骆聿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害怕，“哎……年轻人嘛，高兴起来多少有点上头，太冲动了。”
    接着，许之航又抬起手招呼身后的经理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经理点点头，随后退到一旁按下耳机的对讲键动了动嘴。
    “听说他没蹲几天就出来了，骆总您保释的？”许之航试探性地问道。
    骆聿凌听乐了，抽下一口烟缓缓吐出，“你想多了，他不听话，演技还一般，我为什么要保释他？”
    许之航本想殷勤一番，谁料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闭嘴。
    没办法，权势始终掌握在出钱最多的那一方。
    VIP包间在二楼最深处，相比楼下自然安静许多。向司维站在门口舒了一口气，认命地抬起手叩了三下门。
    屋内的灯光依旧昏暗朦胧，向司维的视线穿过缭绕的烟雾，一下便落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的骆聿凌身上。他飞快地掠过一眼，随即低下头推着车子走到茶几旁。
    “您消消气，这个不行，我就再给您找个合适，直到您满意为止，为这么个小角色气坏身子，多不值当，是不是？”说着，许之航拿起红酒倒在高脚杯里，亲自递到骆聿凌面前，见骆聿凌没理会，又尴尬地将酒杯放回茶几上。
    向司维一边摆放餐食酒具，一边默默地观察几人的行为谈话。
    这个骆聿凌真是不及他弟弟一半温和礼貌，如此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完全不像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亲兄弟。
    “这是聿文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部作品，无论什么角色，哪怕一个龙套都很重要。”骆聿凌放下雪茄，拿起高脚杯品了一口红酒，接着看向许之航，“要是再给我找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小心我把你的酒都给砸了。”
    许之航隐隐打了个冷颤。
    这是骆聿凌今晚第一次正眼瞧自己，他完全相信骆聿凌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如果再踩在这人的雷点上蹦跶，说不定下一个被砸的就不是他的酒，而是他本人。
    这样看来，骆聿凌似乎还挺尊重他弟弟，虽说自己恐同，却愿意出钱把弟弟写的耽美小说影视化。
    欣慰的同时，向司维又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非要等人没了，才装出一副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样子？
    作秀的显眼包。
    向司维心里偷摸骂了一句。
    一个清脆尖锐的声音拉回了向司维的思绪。
    许之航身边的男孩儿举着不锈钢水果叉，一手捂着嘴惊讶地望着地上摔碎的玻璃杯，“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男孩儿说罢想要伸手帮忙收拾残局。
    向司维小声应道，“没关系，我来吧。”
    玻璃碎片的边缘锋利无比，一下子将向司维的手心拉出一道血痕。
    幽暗的环境下，似乎没人看见那条渗血的伤口，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秒，他半握着拳，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地上的玻璃残骸。
    真是现世报啊！才偷偷说了句坏话，马上就报应在自己身上！
    许之航俯下身子，想要看清服务生的长相，皱起眉头努力认着那张有点陌生又好看的脸，“哎，你是那个新来的吧？你叫什么来着？”他仔细想了想，终于在脑子里搜索出对应的名字，“什么司维……哦！向司维，是吧？”
    向司维顿了顿，低着头没有作声。
    “来来来，站起来。”许之航拽起向司维的胳膊让他站直身子。
    这个男孩儿许之航倒是有点印象，当初面试的时候就推荐他任演绎职位，薪水高，小费多，再说白一点，让那些有钱公子哥看中的机率也大，要是运气好碰上一个看对眼的，不知道可以少走多少年弯路呢！
    这样的机会许之航可不是见人就给，长相、身材一旦有一项没过关，基本无缘他的霓虹大舞台。
    有例外也可以，前提是够烧包。
    见到向司维的第一眼起，许之航就开始畅想这种肤白如玉，眉眼如画的清冷**，要是在他的舞台上卖弄风骚，营业额岂不是呈狂风席卷成倍增长，数钱数到两手发软？
    可偏偏向司维各方面条件优越，唯独性子倔到离谱，无论许之航开出的条件多么**，他还是坚持应聘一个基层的服务生。
    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和钱过不去的年轻人，许之航不理解，但尊重。
    紧张和头晕的双重刺激，让向司维不安到了极致。他不敢抬头直面任何一个人，只有垂着双眼紧紧盯着茶几上的酒瓶。
    说是盯着酒瓶，实际他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看不进任何事物。
    似乎预料到许之航的意思，因为在不久前的某一天，他的经纪人也像现在这样，把他送到某位金主的酒店房间，然后扔下他不管不顾扬长而去。
    美名其曰沟通交流，实则就是陪睡。
    向司维自然不肯，挣扎间给那位金主胖揍一顿，于是落得现在这般萧瑟田地。
    “这是店里新来的孩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胜在脸长得好看，人也老实，培养一下说不定是根好苗子呢？”见骆聿凌摇晃着酒杯没理会自己，许之航朝向司维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过来跟骆总聊一聊。”
    许之航眨巴眨巴眼睛，向司维读懂了他的暗示，但迟迟不肯挪动半步，“……我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