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生生手里捏着糖人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填，麦芽糖浆的甜味慢慢在嘴里化开，弥漫。
    他抬了抬头看向赵杭，见他三两下把自己的那根糖人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
    ”师父…师父不是，让，让我们去…看看过几天，用的台子…搭，搭没搭好？”
    “不耽误。”
    赵杭看着沈生生斯斯文文吃着糖人的样子，开始怀疑沈生生的糖人是不是比自己的更甜。
    那丝丝缕缕的甜腻劲儿随着风直直地飘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的皱了皱鼻子。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戏园子，却发现周围早就被堵的水泄不通。
    园子里所有的软座上早就坐满了人，别说座上了，坐在地上的，站着的，推搡着，叫嚷着，踮着脚，伸直了脖子。
    不大的堂子里人挤人没留下一丝空隙，混杂着烟味，脂粉味以及各种味道。
    沈生生身量矮，哪怕是费力地踮着脚也只能看见前边人的后脑勺。
    赵杭低头看了看他揪着自己衣裳的那只手，突然间在沈生生身边蹲下了身。
    “上来。”
    赵杭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生生的小腿，他却像只兔子一样差点蹦起来。
    明白赵杭的意思后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缝，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戏园子里好戏已经开场，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出来，刚才还喧嚷的人群在一瞬间媳了声，赵杭只能压着嗓子收着声跟他说，
    “再不上来可就听不着了啊。”
    沈生生这才勉强的骑在了赵杭的肩头上。
    赵杭站起身的一瞬间，感觉到沈生生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肩头，十根手指头都快抠进肉里去了，衣裳都让他攥的皱巴巴的。
    赵杭掰住沈生生的两条腿稳稳当当的站好，笑嘻嘻地打趣他道，
    “你使这么大劲，是想着把师兄胳膊卸下来？”
    沈生生这才发现自己一紧张两只手上的劲就不自觉的使大了，连忙将手往回一撤，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又开始摇晃起来，吓得连赵杭都一身冷汗。
    “坐好！”赵杭没忍住厉声训斥了一声，沈生生这才好不容易稳住。
    沈生生轻飘飘的，赵杭这么扛着他像是跟扛着袋棉花似的，甚至还能闲出一只手来揣在兜里捂着。
    突然间沈生生的手轻轻揪了下赵杭的头发，给他的一小撮头发揪的竖了起来，摇摇晃晃顶在脑袋上。
    “师兄，你…你累吗？要不，要不还是放…放我下…下来吧”
    “轻的跟只鸡崽子似的，行了，安心听吧，回去也给师兄讲讲这唱的什么。”
    赵杭从小在舞狮班子里长大，他从小就坐不住，更不用说读书看报了，所以他知道的仁义道德大多都是从戏文里听来的。
    以前还在广东的时候每次有戏班子露天唱戏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跑去占个好位置。
    只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场戏在他心里似乎没有以前重要了。
    沈生生好不容易在赵杭的肩膀上稳住了身子，注意力渐渐被戏台子上的景象所吸引过去。
    那是沈生生第一次，坐在赵杭的肩上，被他托举着，看清了这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