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天煞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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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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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罗指尖点点她的鼻头:“不可无礼。”
折枝立马乖乖站好:“好的主人!”
陆天端叼着柿饼往陆宁身边挪,总觉得这精力旺盛又吵吵闹闹的性子似曾相识。
哦不,她比凤雪礼还要人来疯。
“我去更衣。”桑罗吩咐道:“你吃些东西,不要乱走。”
“嗯嗯!”折枝点头如捣蒜:“遵命!”
桑罗离开后,折枝又环视一周,目光锁定了司允省:“主人的师父是你吗?”
因为主人面对他的时候态度明显更为敬重。
司允省点头承认:“是的。”
“师父大人!”折枝立马跪下给他磕了几个响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主人,可以让我跟着他吗?求求你了!”
司允省淡淡道:“起来吧。”
折枝不依不饶:“师父大人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司允省笑容和蔼:“朔良,给她垫个蒲团。”
“……”
嘉淼小声对南荣烜道:“这招我用过,那次我跪了两个月。”他只是想下山去玩儿,求了又求,最后还是被夏逢打晕拖走才罢休。
南荣烜当然记得,毕竟那两个月的饭菜都是他去送的。
朔良备好茶水果子,哄折枝过去坐着:“折枝姑娘,桑罗的事一向由她自己做主。”
折枝这一路紧紧相随,饿得饥肠辘辘,没一会儿便扫光了盘子。
朔良斟酌开口:“折枝姑娘……”
“叫我折枝就好。”折枝摆摆手:“你是主人的大师兄吧,主人没收下我之前就当我是奴婢好了,不用客气。”
夏逢醋劲不小,朔良于情于理都不好改口:“你和桑罗的事,能详细说说么?”
折枝忽然捂脸娇羞起来:“主人在一众奴隶中看上了我!”
陆天端问陆宁:“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别胡说。”陆宁连忙捂住他的嘴。
司允省放下茶盏,问她:“桑罗救下你的时候,身边有什么人?”
“好多人,哦不,好多魔族。”折枝兴奋道:“但他们对我主人都是恭恭敬敬的!还有那个听上去很厉害的新魔君,也对我主人很客气。”
冥海有新的魔君?
朔良捕捉到了关键字眼:“新魔君叫什么?”
“主人喊他冽川。”
“……”
凊鸦紧张外甥女,出个门都是浩浩汤汤的阵仗,两百魔族开道,与当街扫荡无异,桑罗别无他法,只得改头换面,四处走访调查。
听闻苦茶乡迎来了新主,她有些在意,便去一探究竟。
折枝就是孝敬给新魔君享用的奴隶之一,也是唯一的凡人。
桑罗与进贡的队伍狭路相逢,以幽泽之名截获,惊扰了新魔君,从而见到了冽川。
失去了万魔城的冽川回归冥海,经过一番明争暗斗,被拥立为苦茶乡的新魔君,所以大家都想有点表示。
认出桑罗之后冽川喝退左右,抓心挠肝想和她说些什么,但他与桑罗之间有太多的隔阂,连见一面,都是奢求。
当然他也试图争取了,只是差点被竜迟一尾巴挥断肋骨。
竜迟暗中跟着桑罗,一是他二哥凊鸦的命令,二是对大姐桑女的怀念,他伏在桑女膝头的美好岁月深深刻入骨髓。
桑罗长得像她,气味也像,竜迟非常喜爱这个小外甥女,几乎是本能地去守护,对她无礼且妄图靠近的危险存在,竜迟都想嚼碎了,吞之入腹。
“小舅舅。”桑罗出言阻止了这场无谓的打斗:“我们回去吧。”
冽川哪敢伤到桑罗的亲人,闷不吭声挨了一尾横扫,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搭上一句话。
……
“活该啊。”嘉淼听着故事吃完了柿饼,摇头感慨。
折枝回想道:“主人不怎么谈那个新魔君的事呢,不管我怎么问,他都只说以前认识,看样子关系不好呢。”
一众知情者缄口不语。
司允省大致明白了情况,告诉折枝:“桑罗将你带到这里,自有她的用意。”
折枝一脸天真:“不是见礼纳我进门吗?”
“折枝。”桑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陌生而又纤细的声线,折枝愣了一下,“主人?”
侍女欠身开门,将梳妆打扮后的桑罗请了进去。
桑罗恢复了原貌,规规矩矩给司允省拜年,拿到了丰厚的红包。
陆天端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小师姐,跑过去要抱抱。
折枝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呼:“你是女的!”
桑罗解释:“抱歉,在冥海多有不便。”
嘉淼单手托腮道:“你早些说明她就不用做那么久的梦了。”
“你骗我!”折枝惊跳起身:“你骗我回人间!”
陆宁听得一头雾水:“姑娘何出此言?”
南荣烜不紧不慢开口:“她的命格特殊。”
嘉淼眨了眨眼:“哦?”
“与她过于亲近之人会诸事不顺。”南荣烜尽量用比较容易理解和委婉的说法:“但她本身,不受影响。”
朔良了然:“难怪你要带她来蜃都。”
桑罗点了点头,由于折枝执意留在冥海,她才不得已用假象“**”之。
蜃都的风水是朔良夏逢合力打造,倾注心血,折枝的命格在此与常人无异。
“我不要我不要!”折枝退缩至墙角,“你们肯定会把我关起来,像猪狗一样圈养!我不要!我宁可去给魔族当下酒菜!”
大黑忍不住问:“你之前在人间过得什么日子?”
折枝抱头痛哭:“你们杀了我吧!呜呜呜呜——我宁可给魔族当下酒菜!”
“你好烦啊。”陆天端从桑罗怀里跳出去,落地现出原形,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张嘴把折枝的头含进了嘴里。
折枝一瞬手脚抽搐,没了动静。
陆天端松口,将变得口水淋漓的脑袋吐出来,还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朔良连忙俯身检查:“只是晕过去了。”
陆宁气得不轻,揪住陆天端的虎头往边上推去:“看你干的好事!”
陆天端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发出抗议的叫喊:“嗷呜~”
“你还嗷呜,给我变回去,跪那儿,等人醒了去道歉!”
“嗷~”
……
万幸折枝有些胆魄,没被吓出个好歹。
陆天端被陆宁罚蹲马步,头顶的香炉插着一炷筷子粗的香,陆宁搬了张椅子坐镇监管,威严十足,谁都不敢去求情。
司允省觉得挺好,小惩大诫,免得他以后作弄人没轻没重。
最重要的是,陆宁板着脸教训孩子的模样,很是有趣。
桑罗照顾到折枝苏醒,她第一时间惊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头:“我是不是死了?!”
“它好好安在你的脖子上。”桑罗笑着说:“小师弟顽劣,还望见谅。”
折枝后怕地抱着被子,身躯还在瑟瑟发抖,常人对于猛兽,尤其是老虎,那份恐惧可以说与生俱来,代代传承。
“会害怕,是好事。”桑罗清明道:“证明你还想活下去。”
“我要怎么活下去?”折枝活泼欢脱的皮囊下,悬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她的人生从呱呱落地那一刻起,就被命运的磨盘碾碎了,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她的亲生父母将她卖掉时,阿娘教她不能哭不能闹,不能怨天尤人,要笑才能讨得主人家欢喜,方有活命得机会。
“你才十五岁。”桑罗告诉她:“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不必操之过急,我托二师兄安排一户好人家收养你,当然,你也可以自己选择,通过依附他人摆脱命运,不是长久之计,路漫漫兮其修远,好好考虑吧。”
折枝疑惑:“你为什么帮我?”
“既然遇着了,总不能不救。”桑罗望着她:“你不想回人间,是因为身边的人因你而不幸,内疚自责,所以甘愿坠入冥海。”
“我才没那么善良。”折枝反驳:“我只是想攀上新魔君,要是他能收了我,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桑罗垂眸浅笑:“你真想的话,我可以去说媒。”
折枝在人间被辗转贱卖,学会了察言观色,所以这会儿,她能看出桑罗说的不是真心话。
“你喜欢他。”折枝歪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眼眸晶亮:“至少,有动过心吧。”
桑罗坦然道:“与其说是喜欢,欣赏更多一些。”
女孩子一聊起这些情情爱爱的事,那话匣子就如开闸放水般,滔滔不绝:“那就可以进一步发展了嘛!郎有情妾有意的,还门当户对,多般配啊。”
“魔族没有人间这一套礼法,甚至有些种族繁衍子嗣是为了当作口粮,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与立场,还有观念。”桑罗耐心解释:“我的情感无法像你一样热烈,宛若飞蛾扑火、奋不顾身的爱恋,我做不到。”
“……”折枝嘀咕:“修行果然不可取,甭管多漂亮的美人儿都能变成一根木头。”
“我生性如此,不怨旁的。”桑罗莞尔:“我的三师兄就如骄阳明媚,赤子之心。”
折枝惋叹:“可惜他心有所属了,我没机会啊。”
桑罗颇为意外,今早匆匆一面,她居然都看出来了,“你有一双好眼睛。”
“没这点眼力劲儿,我早死透了。”折枝泄气倒了回去:“本来以为榜上你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没想到还得我自己去挣。”
“对不起,让你空欢喜一场了。”
“我没那么不知好歹,是你救了我,还帮我铺路。”折枝掀被而起,与桑罗对坐,“不过反正你都把我丢这儿了,我害不着人也挺好,可以慢慢谋划……要不你跟我说说你那个凶巴巴的二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吧,我觉得我能努力努力。”
桑罗平静的面容第一次有了惊愕乃至惶恐的神情。
折枝:“怎么了?”
桑罗非常真挚诚恳地劝道:“想活命的话,千万别去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