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温泉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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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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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嘉淼离开幻境,抵达离明古国遗迹,那儿没有日夜,只有一片混沌扭拧的天,和一座荒凉的城池。”
朔良将所见所闻如实相告:“城中人迹罕至,但其中有些东西,是近百年才出世的。”
“那儿真的一点生灵的痕迹都没有。”嘉淼想想都后怕,“冷清得像是连土地都死掉了。”
陆宁抹了把脸:“那个……一定要在这里说吗?”
大黑依然不喜水浴;
夏逢不同除了朔良之外的人共浴,泡在旁边的池子里养神,他们的见遇有南荣烜一张嘴就能说清了。
“有隔音帘,还可以让大师兄疗伤,吃喝也都备齐了。”嘉淼环视一周,“不缺什么了吧,陆先生要搓背吗?”
陆宁快速摇头:“不用。”
司允省从托盘里拿了酒杯,不急着品味,问朔良:“既无人,又如何遇险?”
朔良回答:“穿过城门,我们来到一条没有天幕的街市,来往过客皆诡异。”
嘉淼从水里慢腾腾钻出来,披头散发,阴森森道:“就像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陆天端顺着陆宁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脑袋上,露着白嫩嫩的腚,尾巴都吓了出来,紧紧勾着陆宁的脖子。
陆宁咬牙把他抓下来,噗通摁回水里。
“嘉淼。”朔良目光责备,“别打岔。”
“哦。”嘉淼把头发往后撩去,“我觉得扮演一下好理解。”
南荣烜伸手为他梳理:“你只是觉得好玩儿。”
被揭穿的淼立马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司允省了然:“是溺毙的尸体,有人施法让他们像常人一样,可以来回行走。”
朔良继续道:“是的,他们死状惨烈,但毫无意识,所以我们没有轻举妄动,准备离开的时候,遭到了袭击,漫天黑雾里什么都没看清,我受伤后,靠着嘉淼杀出了重围。”
嘉淼没敢接话,只是不断点头附和。
司允省先前没有见过朔良的伤痕,此刻才沉声道:“转过去。”
朔良听命,将头发拢到一边,背对他们。
有半天夭的药材辅助,狰狞的伤口痊愈,疤痕褪去,已经浅得只剩一圈印记了。
陆宁看了一会儿,喃喃道:“怎么像一个字?”
嘉淼用食指搅动池水,抽调水流,将印记拓出立体的形状。
司允省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陆宁明白过来:“这是刻意的吧。”能在瞬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取其性命。
南荣烜赞同;“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插手。”
朔良转回去,进一步推测:“不单是神女结,幕后之人想复建的,是整个离明古国。”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嘉淼举手补充:“我破开城门逃出去,那后面不是荒城,而是大荒夷泽的离南城城郊,也正因如此,我得以暂借齐临涯的王府,及时为大师兄治疗。”
陆宁将所想的关键字串联起来:“离明、离南、夷泽。”
司允省饮下杯中清酒,朝着陆宁歪头:“看来陆宁已有定论。”
陆宁忽然被众人投来的视线看得不知所措,谨慎道:“我只是觉得这些字眼太过相近,不似偶然。”
嘉淼默念了两遍,“是有些异曲同工的感觉。”
司允省提点道:“夷泽通音遗泽。”
陆宁蓦地睁大眼睛:“难道夷泽曾是离明故土吗?”
司允省莞尔:“陆宁真聪明。”
朔良亦是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那个屠妖大阵,也是离明遗物。”
难怪要用半天夭的神血驱动,即便过去上千年仍有那般恐怖的杀伤力。
“知道离明与夷泽的关系,又熟悉阵法,妄图复活神女结。”司允省循循善诱:“其身份还不明了么?”
答案再清楚不过了——
“离明子民。”
异口同声完,朔良、嘉淼和南荣烜三人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天端在静谧的气氛中茫然:“怎么了?”
朔良开口说明情况:“离明的确存在过,但因为神女结的事,有损天界颜面,它与神女结一起被抹除了,人间无法查到详细的记载。”
“桑罗能知道,是因为神央圣君那儿还保留了一些。”南荣烜垂眸:“若要彻查,需得我上天请示,调出名册。”
嘉淼肉眼可见蔫儿了下来:“你这一走,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南荣烜安慰道:“我本就奉命在身,待事了,便速来见你,好么?”
“不好。”嘉淼答得飞快,可他也知道轻重缓急:“我在家等你,给你留最大桃子。”
南荣烜动容地看着嘉淼,心中万般不舍,化作一声应答:“好。”
“这都快过年了,干嘛搞得像生离死别?”
突兀的一句话传入众人耳中,语调那是那么的熟悉又轻快。
陆天端瞬间炸毛,眼瞳竖直,咧嘴哈气。
嘉淼亮起眼眸:“咎晴大人!”
陆宁四下寻找:“他在哪儿?”
司允省连眼皮都没动,只是淡淡道:“你究竟在蛮合布了多少眼线?”
咎晴这些年在人间办差,穿梭在各个蛮合之间,构筑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这也是他消息灵通的手段之一。
曾被司允省收入袖中的纸人从托盘的夹层里挤了出来,摇摇晃晃趴到边缘位置划水靠岸,跳上去,叉腰道:“你不是能掐会算么。”
虽然纸片人没有表情,但这副姿态瞧着就很得意洋洋。
司允省弹指泼水,将纸人浇湿,沾在石块上抠都抠不出来,“何需掐算,你能钻进这里被送来,说明这家酒楼的老板娘,就是你的人。”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金娘能允许夏逢包下酒楼做这得罪人的买卖,肯定是有咎晴的授意。
嘉淼端详司允省的脸色,悄悄施法用微风将纸人吹干,掀起来扶正,关怀道:“咎晴大人,你没事了吗?”
“还是小嘉淼心疼我啊。”咎晴摆动起那关节不明的胳膊:“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惩罚,受得了。”
朔良认真询问:“咎晴大人方才所言,是不想荣烜回去吗?”
“是啊。”咎晴面向南荣烜,“魔族在半天夭作威作福,天界要清算,北天帝宫这时候若有人,免不了被推上前线。”
嘉淼一听就不乐意了:“荣烜是文官啊!”
“神明赴苍生,文官武官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没有区别的。”咎晴摇头叹道:“再而荣烜的眼睛被盯上过,战场凶险,保不齐有人趁火打劫,所以我的建议是找个什么由头绊住他。”
南荣烜一点就通:“我知道了。”
嘉淼还云里雾里:“什么?”
“咳。”朔良咳嗽一声,面露窘色岔开话题:“那名册的事,就拜托咎晴大人了。”
“好说。”咎晴扭动了一下,像是要支撑不住了,他啪哒啪哒走到司允省身后,用**的纸片腿踹他的上臂:“你也别给我闲着,烂摊子管都管了,就收拾干净。”
司允省把他夹起来就要往水里扔:“我几时闲着了?”
与陆宁重逢之后,迄今为止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嘉淼和朔良都慌慌张张伸手要接,后者忍不住强调:“师、师父,这纸片通感,咎晴大人也会呛水的。”
“南明天女像不是被夏逢砸了么,干得漂亮。”咎晴在司允省手上挣扎着拧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姿势,“但是帝昇感应到其一息尚存,就在人间,然而天界连识得神女结气息的神仙都不剩几个了,我走不开,只能交给吾辰去办,帝昇许了好处,说事成之后再给你塑个像。”
“……”司允省面容麻木,俨然拒绝:“免了。”
咎晴不知道是泡了水头昏脑胀还是真的神志不清,开始胡说八道:“谁让你无欲无求呢,要不换成给你和陆宁证婚?排场从北天帝宫摆到寅参山,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陆宁险些踩不住扑进水里,然而司允省却沉默了,神情竟是颇为心动的样子。
“就当是为了天下苍生,求求你们正经一点!”陆宁抓过司允省的手,连带着他捏着的咎晴都一起吼了。
纸人完全失去活力,成了脆弱的一张薄片。
司允省把它塞回托盘夹层里,看着陆宁羞愤到浑身通红唇齿颤抖的模样,妥协道:“好吧,为了天下苍生,我们去找那一缕亡魂。”
陆宁瞪着他,头顶青烟直冒,然后手脚并用爬走了。
“师父……”朔良很是无奈,“陆先生又要好一阵不理你了。”
“这也是陆宁可爱的地方。”司允省将托盘推远,捡了岸边的衣服披上,长腿一迈出了温泉,意味深长回首一瞥:“别辜负了这一池秀水。”
他的话音刚落,陆天端挺着圆鼓鼓的肚皮仰面漂着路过,打了个饱嗝。
“……”朔良忘了陆天端化出人形都够不着水底,还跟大黑学了一手狗刨,只得将他抄起来抱离:“我带你去擦干。”
陆天端很是顺从:“嗷。”
他们一走,池子里显得空荡荡的,嘉淼挠头:“荣烜,我们要不要也上去啊?”
南荣烜走到嘉淼面前,两人各种意义上的坦诚相见,甚至近得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嘉淼不明所以眨巴着眼:“嗯?”
南荣烜胸膛大起大伏了一下,他也有不擅长的事。
上回是因为久别重逢,嘉淼又受了月郞仙强取豪夺的刺激,他们避开了众人在荒山野岭亲热,此刻至少师父和大师兄都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了,反倒难以启齿。
他的小师兄聪明伶俐,却极难开窍。
“要不要……放松一下?”南荣烜把头发拢起来,手搭在了嘉淼的肩头,顺着曲线下滑。
嘉淼抖了个机灵,而后欣喜万分道:“好呀!”
南荣烜不自觉红了耳尖,随即掌心一空,嘉淼飞快蹿了出去,又拿了粗布回来:“就该搓个背好好放松一下!”
南荣烜:“……”
作者闲话:
翻遍颜文字表终于找到了最符合荣烜此时此刻心情的:
_(′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