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声东击西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234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在半天夭修行事半功倍,司允省看似闲散,实则日日不曾懈怠。
    雪夜静得针落可闻,陆宁辗转难眠,陆天端倒是和大黑窝在一处,呼呼大睡。
    他起身倒了杯水,司允省稳坐如钟,轻声询问:“睡不着?”
    “嗯。”陆宁没再遮掩,“说不上为什么,有点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却又无从觉察的焦躁。
    像是一截闭塞的壶口,里面已经升温到要沸腾了,外面仍是一片太平。
    司允省收势,抬起眼:“我陪陆宁走走吧。”
    陆宁下意识道:“这么晚了。”
    司允省已经径直走向了他,撩起床帐,俯身亲了亲额头:“还是说陆宁想做点别的?”
    “……”陆宁震惊于这屋里还有别人,一瞬瞪大了眼,手忙脚乱抓了外衣,几乎是蹿起来披上衣服,“走!”
    司允省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把人拐了出去。
    弥天雪绒在黑幕中翩飞,风刮得格外用力,却一点声响都折腾不出来。
    陆宁伸手接了一点,学着陆天端那样,尝了尝,“咳!”
    司允省笑看他:“怎么?”
    陆宁用手背蹭了下嘴角:“可能掺了灰吧,苦的。”
    “白白净净的东西总是容易脏的。”司允省捏了一撮,任其在指尖融化成水,再弹指射了出去。
    那滴水没入漆黑中,打中了什么,有非常清晰的击落声传来,陆宁下意识挡在了司允省身前。
    司允省却平平淡淡地说:“死了。”
    陆宁同他一起过去,看到了院门口那具家猫大小的尸体,由于是一击毙命,它还睁着眼,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瞳孔,浑身都是针毛,黢黑油亮,一条似弓反曲的尾巴,上面也是根根倒刺,一副生来就不好惹的模样。
    陆宁不敢上手碰,只是新奇地打量着:“这是什么?”
    司允省回答:“狸猥,生长于冥海,多为魔族圈养。”
    饶是陆宁都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儿可是半天夭。”
    “狸猥好探物,他们想找东西。”司允省目光深沉:“就在这座神宫里。”
    陆宁第一反应是去通知大家,转念一想,司允省能发现,其他人怎会无动于衷,尤其是帝昇,他就在隔壁呢。
    少时跟着朝珩帝学过兵法的陆宁,慢慢捋清思路,既然对方有所行动了,就绝不可能只派魔物探路,如今形迹暴露却又没有下文,是在等什么?总不能是这么快就得手了吧。
    那么按照常理推断,凤不涅会去查看东西是否还在。
    陆宁的脸色骤然煞白:“允省,你知道他们想抢什么吗?”
    “神宫有喜,天下羽族皆来朝贺,我又如此招摇来坐镇,魔族还想把手伸进来,说明那是只有此时才能出现在人前、过期不候的物什……”
    不等他说完,陆宁就明白了:“是凤雪礼,他们要凤凰蛋!”
    轰——
    角楼崩塌,火光冲天,白雪火星**在一起,伴随着陆宁将将落下的话音,硝烟四起。
    “啊。”司允省轻快道:“中计了。”
    陆宁想帮忙又无从下手:“那你快去!”
    “去找帝昇。”司允省说着便掠向了那熊熊烈焰中心。
    陆宁看得心惊肉跳,咬牙回屋,大黑和陆天端都被惊醒了,正警戒地环顾四周。
    “陆公子!”一个灰头土脸的侍从跌跌撞撞跑进来:“魔族、魔族进攻了!你们快到后殿去避难!”
    陆宁当机立断:“大黑、天端,去隔壁喊人。”
    “汪!”大黑叼起陆天端就过去了。
    侍从着急忙慌道:“陆公子,你快跟我走!”
    陆宁稍作迟疑和他一起迈出了屋子。
    侍从忽然反手划向了陆宁的双眼,指尖夹着薄薄的一片刀刃,寒芒尽露。
    陆宁退步后仰躲开了这一招暗手,长剑从袖中滑出,陆宁握住剑柄,横于身前挡下了指尖刃。
    对方见陆宁出剑,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抽出了软剑与之抗衡。
    两人在这一方院落里打了个来回。
    隔壁的厢房开了半扇窗,大黑和陆天端挤着脑袋观望着。
    大黑感叹道:“这人也不一般啊。”鲜少能看到在剑术上还能和陆宁一较高下的对手。
    “才不是,陆先生更强。”陆天端趴在窗沿上,不是他吹嘘,而是看得真切,那人只是熟悉陆宁的身法,躲得快罢了。
    陆宁不再试探,旋身抡劈三下,直接连着软剑一起缴了,剑锋直指咽喉,他拧眉沉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廖笙。”
    侍从用袖子擦了擦脸,露出一张笑意森然的面容,回敬道:“陆宁,好久不见。”
    如果说对待景姚和崔黎还能念及故交,同这人,就只剩厌恶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廖笙面对陆宁的杀意无所畏惧,歪头咧嘴扬笑:“一别经年,自然是找你叙叙旧了。”
    陆宁和他无旧可叙,更无话可说,“不管你要做什么,立刻离开。”
    廖笙下巴一抬:“我若是不从,你还能杀了我吗?”
    陆宁手腕一转,眼都不眨侧剑卸了廖笙那条持剑的手。
    “啊!”廖笙痛叫一声,看着自己的手飞了出去,血溅当场。
    “我只是不想脏了神宫的地。”陆宁肩头落了血,神情淡漠:“再不走,我断不留你。”
    “呵。”廖笙蓦地冷笑,手臂一抻竟重新长了出来,像还没上色石雕般苍白崭新,他活动了下手指,隔空召回了被陆宁挑飞的软剑,“那就来试试看啊。”
    陆宁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再次与廖笙短兵相接。
    陆天端急吼吼地往外扒拉想跳出去:“他不是人!”
    大黑抓住他的后衣领,直接给提溜起来:“你贸然出去只会添乱。”
    榻上打坐的帝昇缓缓睁开了眼睛:“勿躁。”
    大黑连忙捂住了陆天端的嘴。
    院中的两人打了出去,陆宁明知廖笙有意引导他出去,却又不放心任由此人离开视野,追撵到了开阔的地方,陆宁翻身跃去,截断了廖笙的退路,反身刺向他的心口。
    剑光绞着雪光,陆宁的剑太快了,廖笙什么都没有看清,就被当胸一剑刺穿,人无傲骨剑无脊,廖笙自知不需要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剑如其人,像是扭拧的一股水。
    廖笙飞出数道指尖刃逼向陆宁,完全不顾剑刃还卡在身体里,大步上前,衔住一片,在陆宁偏头避过的刹那,吐了出去。
    陆宁只觉得脸上一热,继而是痒,鲜红的血液顺着下颚流淌在了领口。
    廖笙眼睁睁看着那道口子愈合完好,维持着被刺穿的姿态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一样,陆宁!我们都是怪物,大家都一样!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孽!”
    陆宁先是被廖笙疯癫的模样惊着了,又蹭掉了脸上的血,“你疯了。”
    “那又怎样,我醒着疯着,会改变什么吗?我死着活着,有谁会在意吗?从前你自持清高,不愿与我们同流,现在呢,你和谁睡一张床?承欢在谁的胯下?咱俩谁比谁下贱呢?你倒是说说看啊!!!”
    陆宁听着他的污言秽语,反而心平如镜:“我与心爱之人同床共枕有何不可?你曾说你爱慕公子,当初为何弃他而去?还教他那些下作的手段,身为剑侍,就是这么履行你的职责吗?”
    “剑侍,你们承认吗?只有你和景姚过了明面,我算什么东西?隅巳早就从根拦了,早晚都得亡,剑侍……不过是君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我才不稀罕!”廖笙抽出了陆宁的剑,一把丢在了地上,“公子要复国,我就告诉他如何拉拢人心、运用手腕,有什么不对吗?我尽心尽力地服侍,他却总是听信你和景姚的鬼话,游移不定,我没办法,只能离开,一个亡国太子,年幼无助,无权无势,我要他何用!”
    陆宁提剑就要砍下他的头,廖笙自知不敌,不再缠斗,大退至灯火偃寂处,遁入其中,徒留一句——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陆宁没能刺中,廖笙逃了,他孤身站在一地泥泞中,任雪压身,从头凉到了脚。
    魔族大肆入侵,凤不涅现了原身,焚得黑夜如昼长明,天都烧红了,片片雪花融成了细密的雨,淋在脸上,都是温热的。
    陆宁恍惚走到了正殿外,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魔族大军,与当年隅巳皇宫外的场景一模一样,他的剑还没有收回去,心还悬着身体却不由自主运步如飞,俯冲了下去。
    凤不涅清理完上空,和司允省一起乘风落下,“他们还真敢来!”
    “父亲!”凤雪佑砍出了一条血路:“宫里还有不少,我让雪忱守着母亲和雪野,客居那边暂且安全。”
    凤不涅骂了句脏,咬牙道:“让羽族的都飞上去,我连地上的都一起烧了!”
    司允省瞥他:“你一把火都烧了,东西藏哪儿不就一目了然么。”
    凤不涅气得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不动,死守。”
    “啊?”
    “用羽衣罩住神宫,任他们啃上十天半个月都啃不动,里头剩下的,好收拾。”
    凤不涅为了早些孵化凤凰蛋折损颇多,凤雪佑自告奋勇:“父亲,我来吧。”
    巨大的凤凰羽衣笼下,神宫成了一只大瓮,羽族的将士们一拥而上,跟着凤不涅一起厮杀。
    直到翌日晌午,路过半天夭的风才没了血腥味。
    凤雪佑去清点完伤亡情况,带着一脸复杂的神情,去和凤不涅汇报:“宫内魔族三万八千余,尽数剿灭,羽族伤二百,无亡,人族……一伤。”
    凤不涅先是茫然,哪来的人?然后反应过来,看向司允省:“你家那口子出来干嘛?”
    司允省:“……”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