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月夕诉情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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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珩帝是多么疼爱这个儿子,陆宁怎会不知。
    平迢被扇倒在景姚怀中,他愤怒挣扎道:“你们都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活着?你不如一剑杀了我啊!”
    “公子!”景姚身负重伤,几乎要摁不住平迢。
    “景姚呢?”陆宁一句话制住了平迢的狂躁,“他的命,你看不到吗?”
    鲜红的血滴在院子里满地绽放。
    “景姚。”平迢转身抱住了他,“你疼吗?”
    景姚被压到伤口,冷汗直冒,仅凭意志强撑:“我没事。”
    “……”
    陆宁于心不忍,还是帮着把景姚扶进了屋,重新上药包扎,洗出一盆血水。
    虽然是高烧造成的昏迷,但景姚终于能睡上一会儿了。
    “每隔半个时辰喂些温盐水。”陆宁说着将景姚的一只手臂从被子里抓出,刚才清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景姚腕部那一圈宛如刺青的扭曲图腾,他在冥海之下看过这种文字,是魔语。
    陆宁问平迢:“这是什么?”
    平迢也掀起袖子,露出相同的“刺青”,小声回答:“是猎物的意思。”
    陆宁瞥他一眼:“你们得罪了魔族。”
    “我被骗了,一开始只以为他们是能助我复国的高人。”平迢悔恨不已:“后来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是魔族的走狗!”
    陆宁再次试探:“崔黎是因为这个走的?”
    平迢依然是没有说实话,悲伤点头:“嗯。”
    “暂时不会有魔族找上你们,先把伤养好吧。”陆宁将景姚的手塞回被子里。
    他起身离开,平迢紧随其后追了出来:“陆宁,你不要走!我怕!”
    陆宁厌恶地甩开他:“公子,你好自为之。”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平迢再次粘上来,“我们以前明明很要好的,都是崔黎的错,是他给你下的药。”
    “那是你下的命令!”陆宁掐住了平迢的脖子:“从你把剑侍当成男宠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绝无并肩同行的可能,景姚愿意是他的选择,而我的选择,不会是你。”
    “那是谁?!”平迢倾尽全力也只能用指甲挠破陆宁的手背:“谁会比我们更亲近,而且你以前也说喜欢我的!”
    “国破家亡的时候你只有十一岁,我不说些安慰的话,你可能当场就随君父与皇后去了吧。”提及殉国的君主,陆宁更下不去手,松开了平迢,“公子,我当时说的喜欢无关情爱,你会错了意。”
    “我不要!陆宁,你不能这样对我!”平迢泪如雨下,“父王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
    “他只希望我们都好好活着。”陆宁言尽于此,黯然转身。
    下台阶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忽的剧烈晃动起来,乌云遮月,院中顿时一团漆黑。
    少顷,平迢的手臂从后方缠了上来,脸颊在他背上亲昵地磨蹭:“陆宁,别走。”
    陆宁悚然地抬手看着那几道血痕,难以置信同一个坑他还能摔进去第二次。
    “我会让你的舒服的。”平迢神情**,甚至肆无忌惮地往下摸去。
    陆宁使不上力气,他咬破下唇,利用仅剩的痛觉迅速脱身,跌跌撞撞往前撞去,脑海中只有一个肩披光明的身影,他在恍惚中伸手喊道:“允省!”
    这个名字宛如世上最神奇的咒语,刹那间物换星移,他扑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云开雾散,月色溶溶,被药力浸透的陆宁柔软得快要化开似的,晚风习习,吹拂过他滚烫的皮肤,却带不走一丝灼热。
    司允省在陆宁耳畔低语:“陆宁唤我,意欲何为?”
    陆宁艰难仰头,几乎要擦着司允省的唇,吐息急促:“想非礼你。”
    司允省看着下方灯火湮寂的城镇,“在这里?”
    陆宁的回答是闭上眼,捧住眼前这颗好不主动的脑袋,狠狠嘬了一口。
    脸皮都要被拔红了的司允省忍笑抱住不断下滑的人,“只会这个?”
    陆宁哼哼唧唧地搂着他的脖子,完全不懂要领,显然是经验缺缺。
    “我教一次。”司允省在他额头蜻蜓点水落下一吻。
    陆宁只觉掉进了冰窟,冻得抖了个激灵,身上的不适感骤然退去,司允省与他腰腹相贴,还在继续他身体力行的“教学”。
    明明被平迢抱着的时候那么反胃,这会儿却惬心得要飞起来一样,任由这份念想在心尖上敲锣打鼓,翩翩起舞。
    滚滚热浪焚尽长夜,陆宁听到自己用黏糊沙哑的嗓音,寡廉鲜耻地纵情求欢:“想要……”
    要什么?!
    要了命了!
    陆宁抱着头坐在床上只想把自己撞死一了百了!
    “陆先生,水打好了。”嘉淼按司允省的吩咐准备了热水,撒上花瓣,“要我帮你搓背吗?”
    “不、不用。”陆宁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道:“你出去吧。”
    “哦。”嘉淼提着桶出去了。
    洗掉一身狼藉,陆宁哆哆嗦嗦穿好衣服。
    只是顶着风在屋顶上亲到天亮而已,脖子以下原封未动。
    而且司允省全程体贴入微,予取予求的,反观他,药性都解了还上下其手**形骸,成何体统!
    陆宁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出门,下楼吃饭时脸还是红的。
    大黑感觉他脑袋都在冒烟,愣了下:“你洗澡水这么烫?”
    陆宁含含糊糊应了声:“嗯。”
    嘉淼看着他红肿的下唇和嘴角,非常懂事为其布菜:“陆先生上火了,多吃青菜。”
    司允省就坐在他对面,还若无其事地跟着一起吃青菜。
    “谢谢。”陆宁恨不得把头都埋桌子底下去,心说等下还是跟大黑一起在外面赶车吧,他怕自己在车厢里自燃。
    桑罗放下碗筷,敏锐道:“城东三里,有魔族。”
    城东三里,不就是平迢和景姚养伤的小院吗?
    陆宁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他第一次对“收尸”有着迫切的渴望。
    ……
    小院涌进大量的魔物,或爬或蠕动地狰狞前行。
    景姚在屋前挡下了一波又一波,几度力竭,想到门板之后瑟瑟发抖的平迢,又站了起来。
    “公子。”景姚的视线猩红一片,他的声音很轻,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松快:“你一定要活下去。”
    平迢慌乱中打开了门,眼睁睁看着景姚义无反顾跃入了魔物包围圈中,挥出了燃命的一击。
    为了抵御这些非人之物的侵扰,景姚买了这把品阶低下的仙剑,学了在紧要关头可以退敌的招式。
    传授他此招的人说过——剑折而身亡。
    嵌在仙剑上的灵石爆开,剑刃断成了数截,每一枚碎片上都映着景姚悍然赴死的决绝。
    平迢向他奔去,从天而降的大黑一爪把他摁倒在地。
    桑罗显出魔族的红瞳呵斥道:“退下。”
    魔物们压低姿态稍稍退后,但很快又不受控制地往前。
    嘉淼跳下去清了块可以落脚的空地出来,再将师妹轻举轻放,“它们的头头肯定在附近。”
    不等桑罗费神感应,那所谓的“头头”就被院外的陆宁打进来了。
    夏逢送的那柄古剑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魔族头大身子小,圆球似的滚了好几圈,停在嘉淼脚边,它说不了人话,呲哇乱叫了几句带着口音的魔语。
    嘉淼问桑罗:“它在讲什么?”
    “这两人的命已经卖给了魔族。”桑罗翻译之后也用魔语回道:“我买回来,你开价吧。”
    大头魔族咣咣磕了几个响头,它没有要价的资格,但求桑罗放它回去,有她这句话也算能交差了。
    桑罗示意嘉淼撤了结界,大头魔族带着喽啰们匆匆撤离。
    陆宁将血泊里的景姚扶起来,“你怎么样?”
    景姚奄奄一息地望着陆宁,张口欲言。
    “我不会照顾公子的,你给我活着。”陆宁抢话道:“你死了的话我马上丢他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
    就这样吊着一口气,景姚生生挺了下来。
    那枚嵌入体内的断刃被取出的时候,嘉淼光是看着都肉疼:“他都不痛吗?”
    来出诊的大夫眼都不眨:“喝了麻沸散。”
    嘉淼:“……哦。”原来如此。
    敷上伤药,包扎完毕,大夫再三嘱咐来送行的陆宁,让这伤患千万别挪腾了,真会出人命的。
    陆宁谢过大夫,回到房间里,见景姚还想起来,他冷声道:“人在隔壁绑着,给吃给喝。”
    景姚顿住动作,重新躺下了。
    嘉淼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先生这么威武,小小激动了一下:“我去看看。”
    平迢被捆得严严实实,嘴也堵上了,大黑偶尔会现出黑犬形态吓唬一下,目前还算老实。
    “陆先生。”桑罗碾磨好镇痛的草药,过来交给陆宁:“这是大师兄留下的方子,兑水服用。”
    陆宁双手接过:“辛苦了。”
    “我和师兄们都吃过了,师父说等你一起。”桑罗指了指楼上。
    “嗯。”陆宁不由红透了耳尖,“我知道了。”
    桑罗离开后,景姚审视着脱胎换骨般的陆宁,缓缓道:“你过得不错。”
    陆宁转身倒水:“托你们的福。”
    “崔黎被卖给了一个术师。”
    水杯盈满,将将溢出。
    “那个术师叫白莆沙,异族人,金发碧瞳,与魔族关系密切。”景姚把能想起来的都说了:“额角有青鳞纹。”
    陆宁淡淡应了声:“我知道了。”
    “公子后来雇过别的人,但都不大行,最后便索性不要了。”
    景姚仰面躺着,有气无力道:“你走之后,公子晚上做噩梦,有时会彻夜喊着你的名字。”
    陆宁险些徒手捏碎了茶杯:“我一会儿要是吃不下饭都是你害的。”
    景姚目空一切发了会儿呆,他忽的扯出一抹苦笑:“陆宁,你变了很多。”
    陆宁模仿当时司允省回应神央圣君的语气,沉着道:“不变之难,甚于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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