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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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陌一出来,丁尚哲马上起身,面色沉肃的问:“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他身后一个长得板正的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脸上肉眼可见地憔悴的年轻男人也是一脸凝重地望着他。
“出去再说。”
几人上了车,丁尚哲坐在翟陌右手边,而那个年轻男人坐在副驾驶上,看起来惴惴不安,他转头看向翟陌,压低声音说:“董事,我觉得这件事太过于蹊跷了,绝对有人陷害我们!”
翟陌深吸一口气,眼睛闭起来,略显疲惫地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在没有证据之前,谁都不会相信,如今只能配合警方调查,其他产业也先关闭,他们很怀疑我。”
车内气压变得低沉。
丁尚哲在外面听韦凡说了事情的全部,也知道翟陌遇到的这件事,太凑巧了,他忽然将目光扫至车外,脸上划过异样,他说:“你被人监视了。”
“什么!”韦凡惊呼,神色很紧张。
然而翟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他眼神淡然地看向窗外:“要是没有人监视我,这才令人惊奇,只是,跟在后面的人,究竟是总督、或是警局的人,还是翟家的人反而更让人感到好奇。”
“不管是谁,先甩掉他们。”
一声令下,司机立刻将不起眼的小轿车开进车流,显然业务非常熟练,副驾驶的助理韦凡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本就颓败苍白的脸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丁尚哲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兄弟,别这么紧张,你再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的再说一次,与其时刻盯着外面恐慌,不如说点有用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韦凡深吸一口气,深道:果然,豪门世家的助手一点也不好当,就算董事长只是一个庶子,也依然生活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中,鬼知道他听到董事长平淡地说翟家有人跟踪他的时候,背后有多么发凉。
但……已经上了这艘船就很难下去了,韦凡重重地抹了一把脸,将这两年的事情娓娓道来:“两年前,董事长突然推了所有的事,离开滨南,将一切事务委托于我……”
那时候,那惊天动地的丑闻让翟陌匆匆离去,韦凡虽然满脸震惊,但一大堆事情砸向他,他不得不继续为翟陌卖命,一开始还有人听他的话,可是翟陌离开的时间越长,人们的猜忌也就变得越大。
有人生起莫名的优越感,明明只是一个和他一样上班,为翟陌卖命的人,却觉得自己比翟陌还要高贵,那个时候,似乎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踩在翟陌的身上,肆意嘲讽。
翟陌的娱乐公司对于韦凡来说,还是太大了,他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还要面对一群阳奉阴违的人,虽然他在这之后向翟瑞先生反馈了,可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渐渐的,原本跟在韦凡兢兢业业工作的人全都跟他作对,他在公司里的声望还是太低了,人轻言微,很多事情都是心力交瘁,鞭长莫及,没想到竟然会出这么一件大事!
韦凡万万没想到,小小的歌舞厅里面居然藏着这么多的龌龊,还惹上了人命官司!
他苦着一张脸说:“按照公安机关的人所说的,“海澜”如果真的做出贩卖白面的事,那他们肯定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这期间竟然没有任何风声,反而在董事长您回来的时候爆出来……”
韦凡深深凹陷的眼睛看着翟陌,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方才董事长说了,跟踪他的人身份不明,有可能是翟家的人。
韦凡大胆分析,总督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与翟陌结仇,他最怀疑的是,翟家的人和董事有纠纷,乃至不惜代价也想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尽管公司的人多么放纵,也不可能凭空弄出白面、大麻之类的这些东西,还近似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贩卖!说背后没有推手,韦凡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翟陌与之对视了好几秒,静默良久,那双灰眸微闪,韦凡愣住,董事长眼中的冷漠、沉寂让他也不由地感到悲哀。
两年前,翟家曝出惊天丑闻,滨南媒体每时每刻都在抨击董事,董事为此几乎在医院长住,那时候董事近乎疯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绝望、痛苦、难堪让这个体面的男人性情大变,他原以为两年之后,事情会有转机。
可韦凡瞧见的是董事隐藏之下的淡漠、冰冷,那个温和的男人已经变了,韦凡心里一阵难受,想着,要是他早点发现公司那些人的动作,歌舞厅就不会死人了,就不会让董事再一次站在风口浪尖处。
车流外鸣笛声此起彼伏,车内几人心思各异,依旧慢慢往前开去,不断左转右转,像一条灵动滑溜的蛇在泊油路上爬行。
“哔——”
“**!**的,干什么呢!”路虎车内露出一颗红色的头,满脸写着桀骜的年轻男人对前面的那辆白色的车骂道。
要撞上的那一刻,林闻晟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前面这个**不要命的加塞,连个灯都不打就冲进来!
白色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坐在后面的刀疤男狠狠地啐了一口,“**的,给他跑了!”
后面那个开路虎的还在骂骂咧咧,刀疤男想了一下,只能放弃了,他愤恨的说:“还不快点开走!你还想听后面的**骂多久!”
开车的中年男问:“我们什么都没打探出来就走吗?”
“先走,太**明显了,放心,我还留了一手。”
“行,走吧走吧。”
见那辆白色轿车往前的岔路口离开,丁尚哲才让司机继续往前开去,他问刚才下车去使用电话亭的韦凡,“怎么样?有人接通吗?”
韦凡焦急地摇了摇头,“没有。”
丁尚哲有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的直觉,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憋屈的事了,那种将至未至的未知的事件最让人恶心了!
他重重地锤了车窗,“妈的!这些人肯定不会就此放弃!但是翟先生那里又没有什么消息,阿陌,现在我们怎么办?先回去吗?”
翟陌靠窗,缓缓闭上眼,道:“先回去吧。”
向来安静无人打搅的别墅围满了人,一群驾着相机从人将镜头紧紧地对焦坐在地上悲泣痛哭的中年男女。
“哎哟!”
脸上满是皱纹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大声哭号:“我的儿啊!你这么就这么走了啊!独留我和你爸两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个世上!”
“我和你爸好不容易把你拉扯那么大,我们这么爱你,舍不得你吃苦!”
“天天盼望着你让我们享受天伦之乐,可是没想到,还没等到看你结婚**,就先等来了你冷冰冰的尸体!”
说到着,女人哭得更大声了,其声如杜鹃啼血,压抑着悲恸:“都是这些人害死了你啊!居然引诱你吸白面,让我们母子俩阴阳相隔!”
“你从小那么听话、懂事,老是怕我和你爸吃苦吃亏,既孝顺又听话,身边的人都那么爱你,可是他们!逼你作践自己!”
女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哭得不能自已,字里行间都在诉说她儿子是多么优秀、多么孝顺,如今被人害了,丢了性命!
一声不吭的中年男子佝偻着背,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满头华发,也是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黑色轿车刚一驶入众人视野之中,这群人瞬间就冲了上来,有人拿着话筒,驾着相机刻意对着车窗拍摄,一哄地挡住了去路。
那中年女子眯着的眼睛,霎时就扑了上来,挡着车子,不让他们路过,一待逼停了车子,她就开始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今天我就不顾我这条命了!一定要为我儿子讨个公道!”
她拿头哐哐哐地砸在车头上,极其撒泼,“儿子啊!你死的好惨啊!被人残忍杀害,惨死在大街上!害你的人还威胁我和你爸,处处拦着我们,不肯见我们!如果不是心里有愧,怎么会一直躲着不敢见人!”
“今天,我一定要将他丑陋的面目暴露在人前!让他为我死去的儿子负责!”
“要么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从我身上踏过去!”
说着,她竟真的不要命地往车轮底下钻去,那些记者拿着相机时刻记录着,还有记者举着话筒紧逼上前,必须要拍到让整个滨南市震撼的内容!
终于,小轿车内的门被打开了,一群记者蜂蛹而至,但是——他们全傻眼了,里面只出来了开车的司机,就没有其他人!
另一边,三人已经进到别墅里,早早绷着脸等在门口的翟予厄,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瞬间跑过去,紧紧抱住翟陌的腰。
“父亲……”
翟予厄吓得脸都白了,他最清楚父亲的身子有多薄弱,要是那些人疯了般挤到父亲面前,不小心伤了、吓着父亲……
翟予厄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后怕地紧抱翟陌,连翟陌疼痛的闷哼声都没听到。
和韦凡一左一右拥护翟陌进门的丁尚哲把他扯走,没好气说:“差不多行了啊!你还要抱多久?”
“董事,您的伤还好么?”韦凡忧心道。
翟予厄耳尖,着急地问:“父亲,你受伤了?”
还没进门,儿子便小狗似地围着他转,眼中的担忧之色做不得假,翟陌一直绷紧的心弦陡然一松,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张了。
“没事,先进去吧。”翟陌摇摇头,没有说他的伤,而是看向管家,道:“给大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回到家了,让他安心处理事务,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处理。”
管家颔首说:“是。”
几人走了进去,丝毫不理会外面的喧嚣,之后自会有人去处理那些人,只是会非常棘手,这件事再度将翟陌推到众人面前。
丁尚哲从出总督府出来后一直都是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发。
大厅格外安静,韦凡紧捏着公文包,一边看丁尚哲臭得不行的脸色,一边看董事平静的面孔,也不敢说话。
这件事绝对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参与的,这可是与翟家迁上关系了!谁不知道滨南市翟家的威名,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
翟陌面上平静,内心却掀起来轩然大波,甚至有些难以控制他的面部表情。
这个招数,在两年前,他就被人暗算过了。
想起以前的事,翟陌额角已然浸湿了汗水,薄薄的嘴唇没有了血色。
他体面了前半生,没有招惹任何人,苟活在偏远的地方,翟家的资产他从来不肯奢望,可是那一则丑闻彻底粉碎了他的尊严。
两年前。
“父亲,你要出门吗?”廋骨伶仃的儿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翟陌冷下眉骨,“大人的事,你不用掺和,与其到我这里询问这些事情,倒不如多在训练场加练。”
翟予厄的脸霎时变得惨白,红了眼眶,“父亲,我只是担心你,每次家主召见,你都会大病一场,我不想让你一直痛苦下去!”他声嘶力竭,眼睛里面都是愤恨。
翟陌当即给了他一巴掌,很重很重,重到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站都很难站稳,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翟陌语气如碎了的冰渣,冷得刺骨,“住嘴!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类似的话!”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少爷,这边请。”仆人恭敬地带着他走到一个外表华丽的包厢面前。
翟陌身着得体的西装,纯白无洁的装着让他看起来像是尊贵无比的少爷,他的每一根细长的手指都被那副应景的白手套包裹,更显得他高不可攀、高华矜贵。
走了进去,望着几位和大哥并肩的商业同仁,翟陌一一打了招呼,面对翟家的几位族老时,他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阿陌,过来。”
翟瑞带着明显的笑向他招呼,眼里很是温柔,平时锐利的眼角变得缓和,嘴角上扬。
这更使得翟陌感到不安了,他极为了解翟瑞,平时的翟瑞是不会情绪外泄,就算再高兴,也不会是这幅笑意满满的样子。
果然,坐到翟瑞身边,他闻到了浓烈的酒精的味道,翟瑞凑到他面前吐出的每一口呼吸都沾满了烟酒味。
“阿陌今天穿的很好看。”耳边响起淡淡的说话声,翟陌诧异地看着翟瑞。
只见翟瑞眼里噙着笑意,印出了他的模样。
翟陌隐藏地看了四周,明明每一个人都在交谈,仿佛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可翟陌还是觉得怪异,他觉得这些人,都在看着他。
猛的,一只冰凉的大掌捉住了他的手,翟瑞就在这么多人面前,抓着他的手!
翟陌蹙眉,低声道:“你喝醉了,大哥。”他提醒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翟瑞如此失态,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再谈其他事情了,翟陌起身,对着众人歉意地说:“我大哥喝醉了,晚辈便和家兄先行离开了。”
说着,他就着紧握着自己的手,想要将翟瑞拉起来,带他离开。
忽然!手臂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拽了过去,翟陌失去平衡,坐到翟瑞腿上。
翟陌满眼惊愕,随即便被人压着头,狠狠亲了起来。
错愣间,齿贝被人撬开,探入,那条舌头吻技高超,一下子就闻得翟陌头晕气喘。
翟陌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气极了,气得浑身发抖,身体和内心一片冰凉,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清楚地听到周围重重的抽气声,还有几声嘲讽的笑声,他从没有这么痛恨自己这幅孱弱的身躯,脸上刺得发疼。
那些剧烈的挣扎就像挠痒痒,没有给压着自己的人任何阻力,几乎毫无反抗地被压在酒桌上轻吻。
他发了狠地咬了翟瑞一口,翟瑞吃痛放开了他的唇,却往脖颈间探去,急切地舔舐那温软的**。
期间,翟陌大声地想要唤醒他,更想推开他,最终无力地落下屈辱的泪水。
就在翟瑞以为他变得温顺,不会反抗的时候,腿上呼吸细微的人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一把推开他,连同一个响亮的巴掌打了下来。
翟陌逃离了那个魔窟,他走得很快,快到跑了起来,不要命的跑,心脏如擂鼓般濒死跳动,呼吸就像是即将吐出最后一口气。
等到彻底失了力气跪倒在地上,他猛地大哭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他衣襟散乱,嘴角发红,眼中无限痛苦,身体仍在恐惧的颤抖。
“恶心!”
翟陌抖着手,不断地擦嘴,擦了无数下,甚至脱了手套,继续狠狠地擦拭,嘴唇很快被擦出了血渍。
他忍不住地呕了出来,烟草和酒精的味道充斥口腔,让他止不住的想起刚才的事来。
翟瑞失去理智的压制,众人冷眼旁观嗤笑,那些轻视、嫌弃的目光都让翟陌痛苦不堪,他急剧的呼吸,胸腔骤痛,猛然间,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