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最近心情不错。
    倒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就是那种慢慢织网的感觉，看着丝线一根一根绕上去，然后再等着收网。
    他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窗外天已经黑了，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心腹助理赵一，跟了他七八年。
    “顾总，苏衍那边有消息了。”
    “说。”
    赵一走到书桌前：“丰夏集团最近动作不小，苏衍亲自盯城海那块地，跟陈星月接触了好几次。有人看见他们在咖啡厅单独聊过。”
    顾长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就这些？”
    “还有。”赵一压低声音，“苏衍的父亲当年跟林晚晴打过交道。丰夏刚起步那会儿，林晚晴帮过他们一把。”
    顾长明挑了下眉。
    这个他倒是没查到。
    “林晚晴帮过他们？”
    “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丰夏资金周转不开，林晚晴投了一笔钱。后来丰夏做起来，也一直有往来，只是不张扬。”
    顾长明点了点头：“有意思。”
    林晚晴帮过苏家，现在苏衍回来找陈星月——是单纯合作，还是有别的想法？
    他想了想，问：“苏衍对陈星月什么态度？”
    赵一斟酌着说：“看起来挺上心的。去星月控股的次数，比正常业务往来多。”
    顾长明嘴角勾了勾。
    这就对了。
    陈星月本来就长得漂亮，以前他觉得也只是漂亮，脾气性格并不讨喜。顾渠喜欢，就随他。
    但董事会之后，他想法变了——这小子不简单。
    一个Omega能稳得住场面，就算背后有顾渠指点，他自己也得有点脑子才行。
    长得好看，脑子也聪明，还是个S级的Omega，会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顾渠那边知道吗？”
    “应该知道。苏衍是什么人，顾渠不可能不清楚。但他那边没什么动静。”
    顾长明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胸前。
    顾渠没动静？不可能。
    以他对自己侄子的了解，有人惦记他的人，他不可能没反应。除非——他压着。
    为什么压着？
    因为陈星月那边他还没完全搞定。
    顾长明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陈星月跟顾渠之间，一直有点微妙。
    他转过身：“西山那边调理的药膳还在送？”
    赵一回答道：“西山庄园那边还是照旧。”
    “那就让老爷子等些时日再抱重孙吧。”
    两人住在一起，该做的都做了，但总隔着一层。具体什么原因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层隔阂，可以拿来用。
    他冷笑一声：“苏衍那边，让人继续盯着。别惊动他，也别惊动顾渠。就看。”
    赵一点头。
    “还有，”顾长明说，“放点风声出去。”
    “什么风声？”
    “就说丰夏集团对城海地块志在必得，苏衍亲自跑了好几次，跟陈星月谈得很深入。具体多深入，让人自己猜。”
    赵一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明白。顾总，还有件事。”
    顾长明看他。
    赵一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过来。
    “银行那边老马又送了点东西。顾渠那几个账户，去年年底有一笔资金变动，走的还是原来的路子。”
    顾长明接过材料，翻了两页。
    “还是收陈氏的股份？”
    “不是。”赵一说，“是老马查了这几年的流水，把几笔大额进出做了个时间线。他发现，顾渠收股份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最早那笔，是八年前。”
    顾长明的手顿了一下。
    八年前。
    那时候顾渠刚二十岁。
    “八年前就开始收了？”
    “也有可能更早。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年一两笔，有时候隔年才动。老马说，要不是把时间线拉长了看，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个人的操作。”
    顾长明把材料放在桌上，手指压着页边。
    “查到具体数字了吗？”
    “大概能算出来。”赵一说，“老马那边只能看到流出，看不到流入方具体是谁。但咱们之前从陈氏那边摸过底，这几年易手的股份加起来，百分之十五左右。”
    百分之十五。
    顾长明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顾渠这小子，十八九岁就开始布局。那时候他刚成年，刚进顾氏，手里能有多少资金？收股份的钱哪来的？遗产老爷子暂时不会让他动。
    他想起一件事——顾渠父母出事的时候，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那笔钱不少，当时是老爷子代管的。顾渠成年后，应该都转给他了。
    用那笔钱收陈氏的股份？
    为什么？
    那时候他跟陈星月还不认识。
    顾长明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是顾渠手里有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事陈星月应该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会知道具体数字，更不会知道收了这么多年。
    顾长明嘴角勾了勾。
    他重新翻了翻那份材料，不得不说顾渠做事确实稳。
    “这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赵一说：“就老马那边几个人，口风紧。”
    顾长明点点头。
    “继续盯着。”
    赵一应了一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