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下来。
    陈星月重新翻开那份文件，是星月控股的股权架构图。
    林晚晴生前持有51%的原始股，其中30%在她去世后，满足条件自动转入陈星月名下，剩下的21%……文件标注着“去向待查”。
    母亲去世那年他只有十岁，葬礼结束后就被送去了寄宿学校。
    等他再回家时，柳云轻已经搬进了主卧，母亲的书房改成了茶室，所有关于公司的文件都不见了。
    父亲说：“你还小，这些事大人来处理。”
    后来他再也没有过问。
    直到顾家家宴那晚，顾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星月控股的董事会下个月重开”。
    那时陈星月才意识到，这场三百亿的婚姻交易里，有一部分筹码是他根本不知道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柳云轻发来的消息：「星月，听说资金到账了？晚上回家吃饭吧，你爸爸想你了。」
    他回复：「今天有事。」
    几乎是立刻，电话打了过来。
    “星月啊，”柳云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满是关切，“听说顾总让你参与公司事务？你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不熟悉也是正常的，别太勉强自己。要不还是让阿姨先帮你管着，等你适应了再——”
    “不用了。”陈星月打断她，“顾渠会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样啊……”柳云轻声音温柔，但语速慢了下来，“顾总日理万机，还要分心教你，会不会太麻烦？而且星月控股毕竟是我们陈家的产业，总让外人插手，你爸爸也会担心的。”
    陈星月握紧手机：“顾渠不是外人。”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短促得像是错觉：“你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了。那……晚上还回来吃饭吗？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不了。”陈星月说，“替我向爸爸问好。”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窗外。
    顾氏集团大楼位于云京核心区，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轮廓。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天光，这是个用金钱和规则构建的世界，而他刚刚踏入其中，连路都还不认识。
    但他必须学。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
    陈星月在办公室一个人待了很久。期间有秘书进来加了一次水，客气但保持距离地叫他“陈先生”。
    顾渠大概真的很忙，在公司给他安排了休息室，直到午休时间，他才从办公室出来。
    顺着标识往走廊尽头走，就是总裁办公室。
    他步子放得很慢，边走边看着两边的办公区：忙碌的职员，闪烁的屏幕，一切都是高效而冷漠的秩序。
    下午，陈星月站在顾渠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话声。他刚要敲门，听见了柳云轻的名字。
    “……柳女士今天上午联系了林氏集团的林董。”是周临的声音，“想拉林氏一起入股星月控股，合作开发城海那块地。”
    “条件？”
    “林氏出资金，占股比例约为40%。经营管理权归林氏。”
    陈星月的手停在半空。
    “陈建业同意了？”顾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没有正式签字，但据我们的人说，陈董已经口头答应了。”
    “让法务部准备文件。星月控股的失踪股权，我要三天内查清去向。”
    “如果涉及柳女士……”
    “那就更好。”顾渠的语气很冷，“挪用亡妻遗产，够她在里面待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