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半场是敬酒。
    陈星月跟在顾渠身边，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淡淡微笑。
    红酒一杯接一杯地滑过喉咙，晚香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耳边是此起彼伏、真假难辨的祝福声。
    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重复着敬酒的动作。
    *
    敬到林家那桌时，空气瞬间凝住。
    林正坤站起身，笑容像贴上去的。林曜就站在旁边，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眼神落在陈星月脸上，沉的像要把他拖进深渊。
    陈星月没有躲。他颔首，碰杯，一饮而尽。
    顾渠的手一直搭在他后腰，带着明确的宣告。
    敬完最后一桌，顾渠偏过头对他说：“去休息室歇会儿，后面我来。”
    陈星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宴会厅。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但他拐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冲淡了些酒意。
    他抬头，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门被推开了。
    林曜站在门口，眼睛还是红的，身上纸莎草的气息紊乱得像被揉皱的纸。
    “星月。”他声音沙哑地叫出这个名字。
    陈星月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林少爷，这是Omega洗手间。”
    “我知道。”林曜往前走了一步，反手关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
    林曜声音猛地拔高，又压下去，喉结滚动，“七年，星月，我追了你七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知道你总躲着我，可我从来没放弃过。我以为……只要我等，总有一天……”
    他声音哽住了，眼眶又红了一圈：“那天晚上，我在1609等了一整夜。我知道你发热期会提前，我准备好了抑制剂和医生……可你为什么去了别人的房间？”
    陈星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林曜脸上那片毫无掩饰的痛苦，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又一次……被困在他人的执念里。这种荒唐的熟悉感，令人窒息。
    顾渠对晚香玉的执念，林曜对他的执念，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笼子里，自我折磨。
    “林曜，”陈星月声音放轻了些，“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有意义！”林曜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走。现在就走。顾渠能给你什么？钱？地位？那些我也可以争取，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你给不了。”陈星月打断他，声音平静，“你父亲不会允许，林家不会允许，而且……我已经被标记了。”
    林曜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我在乎。”陈星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林曜，放手吧。”
    林曜的呼吸停滞随即又叹出，眼泪就这掉了下来：“星月…七年，我放不下…”
    就在这时，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顾渠站在门口，脸色像敷了一层冰。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钉在林曜抓着陈星月的那只手上，眼神骤然沉下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S级Alpha的信息素毫无预兆炸开。浓烈、霸道、带着压迫的罗曼尼·康帝，像海啸般淹没整个空间。
    林曜身体猛地一僵，纸莎草的气息挣扎涌出，却在碰到红酒信息素的瞬间被碾碎。
    S级对**Alpha的压制是绝对的。
    林曜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抓着陈星月的手松了力道。
    顾渠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曜的衣领。
    陈星月下意识抬手，轻轻挡了一下顾渠的手臂。
    这个细微的阻拦动作，让顾渠顿住。
    陈星月立刻收回手——
    可已经晚了。
    Alpha低头看他，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