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四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心事各不同。
    今天是周末，销售的黄金时间，沈边君冲了四杯咖啡，不加糖的和多奶多糖，四种口味。
    端出来时他已记不清哪杯是哪杯，伍加也选了两杯看上去白色多一点的，随意分给祁近烛一杯，两人抿了一口，齐齐颤了下肩，互换后一饮而尽。
    在车上，伍加也一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两套音响，付款那刻，心都在流泪。来到办公室，他径直坐到电脑前，有些恍惚，似乎瞥见个人影，皱眉侧过身子看向沙发，顿了一下：“涂总？”
    “伍总早。”涂岱知没看杂志，只是干坐着。
    他双手交叉不自然地放在腿上，眼白上的血丝比伍加也还明显。
    伍加也走到他对面，坐到沙发，闭了两下眼，强迫自己清醒后开口：“找我有事？”
    涂岱知一直垂眸望着茶几上的坚果盘，微微摇了一下头。
    沉默片刻后，伍加也突兀地问：“你上次说让我小心范总，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涂岱知顿了一下，眼神渐渐对焦，回过神后笑了笑：“你……都不铺垫一下，问得这么直接，吓我一跳。”
    伍加也略微歪头想了下，或许是自知有点唐突，便漫不经心地改口：“涂总吃了吗？”
    涂岱知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挑眉：“吃了。”
    “我也吃了，对了，你上次让我小心范总，是什么意思？”
    涂岱知噗嗤一声笑得夸张起来，以拳抵鼻缓了好一阵儿，眉眼间的阴霾也渐渐褪去：“没什么，我道听途说……”
    “他是我哥，”伍加也见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就直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涂岱知敛起笑容，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我听说，你的父母不想与你相认。”
    “哦？”伍加也随手拿起身旁的杂志，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听说”这两个字，好像被你省略了不少没说的事。”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相认的好。”
    “涂总，”伍加也一把将杂志拍到桌上，料想也问不出什么，“这是我的家事，不关你的事。”
    涂岱知一如既往地从容，“就连郊区搞加盟的事也不关我事？”
    这事迟早会被他知道，伍加也早就想好对策，“这是段年要搞的，我拦不住。”
    “他要搞，你投这么多钱？”
    “那涂总有没有调查到，我还投了一款游戏？”
    “加也，我把你当自己人，在我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
    伍加也沉默，当初敲定这事时，他第一时间找了涂岱知，但对方对加盟的态度否定得很坚决，现在却在这张口闭口喊自己人，想到这，他哼笑了下。
    “加也，我带你去吃的那家蒸菜馆，你真不记得了？”
    伍加也拧着眉，眉宇间尽是不解。
    那时涂岱知已经做了几年的房产销售，正陷入内耗迷茫的阶段，站在路边，盯着那家蒸菜馆，像是在找初心。
    夏日的太阳很烈，蝉鸣惹人心烦，他却在那边站了半小时，一动不动，视线也没有挪开过。
    街对面有一家奶茶店，上中学的伍加也周末在那里做临时工，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放下手上工作，去蒸菜馆打包了几个菜递给涂岱知，笑着说：“叔叔，给你吃。”
    蝉鸣在此刻更加聒噪，让人心头燥热。
    几天后，涂岱知仍忘不了少年的笑脸，从不喝奶茶的他走进那家奶茶店，一连坐了好几天，终于从其他员工嘴里打探到少年的消息。
    “他离职了，本来就是临时工，学习更重要。”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吧？他那天把自己的午饭给你了。”
    “对，没错，他说有个流浪汉看着很可怜，在餐馆门口傻站了半小时，肯定很馋。”
    涂岱知嘴角抽了抽：“能否将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告知于我？”
    “不好意思噢，这些是**，我没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