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岱知在等待时有些坐立不定。
    房间内，秦叔站在一旁，嘴角有些淤青，身姿笔挺，目光却一直落在地上。
    角落里，还有个戴墨镜的男人，面对着墙跪着。不知是受罚还是忏悔，在涂岱知眼里，总归都是一个意思——
    是范威航的意思。
    涂岱知坐在旋转单人椅上，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房间和楼下大堂的装修完全不同，以深黑和焦糖棕为主色调。
    一幅画占了一面墙，这是一幅黑白抽象艺术画，女人的脸被无数道粗线条切割，但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浓烈的**。
    他的手下意识拽着座椅上的丝绒套，肌肉紧绷着，思绪纷乱不堪，三两次起身要走，却被秦叔冷静地拦下。
    秦叔没说一句话，淡漠的眼神和冰冷的气场让他莫名发憷。
    没多久，门被猛地撞开，范威航进门那刻随意抖了下肩，秦叔就下意识弯着腰去接他的外套。
    范威航的眼尾还有些潮，鼻尖也红红的，却带着笑，径直走到涂岱知旁边坐下，点了根烟。
    秦叔挂好外套，拿来一瓶酒。
    酒液从水晶酒瓶里淌出，整个房间只有“哗啦”的倒酒声，涂岱知望了眼跪在墙角的男人，立刻收回视线。
    “范总，今天不早了，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范威航看了一眼手表，缓缓吐出一口白烟：“还早，说说吧，你对郊区市场的看法。”
    涂岱知没什么看法。
    那块市场虽是块肥肉，但地广楼少，尚在开发，以公司现有的模式和规格根本吃不下。
    范威航将烟灰点到酒杯中，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如银河般倾泻而下的水晶灯，半晌开口：“郊区的市场，我给你。”
    秦叔上前，一字不差地说出了范威航的计划。
    咸鱼房产旗下有六个加盟品牌，其中两个头部品牌尤为出名，遍布这座城市，只要涂岱知愿意，范威航可以收购有地住房产所有门店，划归至这两个品牌名下，至于选哪个，涂岱知自己决定。
    后续选中的品牌，连同现有的店，均由涂岱知全权管理。
    这听起来**很大，但涂岱知心知肚明，范威航想吞掉有地住房产。
    至于后期如何把有地住市中心的直营门店变成加盟门店，秦叔说，这是咸鱼房产的事。
    涂岱知无奈，有地住房产若想换模式，几年前就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无非是让店长自掏腰包入股，愿意的留，不愿意的走。
    涂岱知沉默了许久，直到掌心传来阵阵痛感，他才缓缓松开手，用指尖轻轻抚着手掌的指甲印。
    范威航端起酒杯灌了两口，被辣得眯起一条眼缝，眼眶泛红的瞬间，竟生出几分爽感：“这事不急，你好好考虑，先解决伍加也吧。”
    他放下酒杯，杯底的烟灰随着液体的晃浮了起来，又慢慢沉下去。
    涂岱知深舒一口气，眼底满是不解，低声道：“我真没办法，他不会喜欢我的。”
    范威航闻言大笑，笑得全身都在颤抖，笑到捂着肚子直不起身，秦叔见状却慌了神，喉结滚动两下，眼睛也瞪大了一些。
    “涂总，怎么，还需要我找个女人教你谈恋爱？”范威航忽地皱眉，似乎想到什么，“你倒是提醒我了，或许伍加也需要个助理吧？”
    涂岱知见他勾着唇，秀气的脸不带一丝凶相，却不敢反驳：“我考虑下，先不打扰了。”说罢刚要起身，却被他的话拦住。
    “再等等吧，”范威航又看了一眼表，“你妈该打电话给你了。”
    涂岱知倏地绷紧身子，脖子上的汗顺着皮肤滑进衣领，贴在背上，凉得他一僵。
    电话铃声正好响起，他呼吸急促起来，微微颤抖着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母亲。
    下一秒，他的手失力，手机跌落，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