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很快就放假了，祁段年跑郊区调查市场，留下伍加也天天待在办公室，时而会多一个看杂志的涂岱知。
    以加盟模式拓展郊区市场的方式一提出，就被涂岱知坚定地否决，让伍加也后面的话跟空气说似的。
    可涂岱知也不觉得烦，只要来了，基本上就待够两小时。而这段时间内，有一半时间伍加也都在试图将他说服。
    他如之前一样劝说，涂岱知突然打断：“下周省中介协会峰会，你同我一起去参加。”
    这份邀请伍加也前两天就看到了，没当回事。以往也都是涂岱知独自参加，所以他没准备跟着。
    涂岱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开口前便缓缓道：“你难道不想了解一下，那些加盟做的比较好的公司吗？”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伍加也，奈何加不了名额，祁段年不能一同去。
    他收拾衣服时，偷偷拿了一件祁近烛的衣服，连对方在抱怨都没没听到。
    “三天，我们在一起后就没分开这么久过。”
    祁近烛本来要跟着，但有个客户约好了要谈单，眼看就要收割，再加上伍加也本就没把他的预算算在内，最后他只能不情愿地送伍加也上了动车。
    峰会首日是开幕式，晚上是欢迎晚宴，这种场合伍加也觉得格外无聊，看着一旁谈吐自如的涂岱知，竟有种看他演戏的错觉。
    每当涂岱知介绍到他，他就微笑点头，笑了一个晚上，脸都酸了。
    宴会厅很大，跑到角落的窗边看月亮，应该没人发现吧？伍加也靠着窗沿想着。
    “涂岱知，你混得挺人模狗样啊。”
    一个男声从左侧传来，伍加也回头望去，看见厕所，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你爸在坐牢吗？你现在应该都不敢回那座山了吧？同村的人看到你都躲着走，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会在这装斯文败类。”
    男人喋喋不休，伍加也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涂岱知反驳。
    这种时候，按说应该端着红酒杯泼他一脸才对。
    哦对，这里是厕所。
    还有，涂岱知向来克制，难听的话多半说不出来。
    男人说累了自然会觉得没意思，伍加也放松了下来，转身要走，却听到男人继续说：
    “要是让有地住房产的人都知道，堂堂涂大副总，爸爸在坐牢，还是被你妈亲手送进去的，多、得、劲？”
    下一秒，伍加也冲了进去，一拳抡到了男人身上。
    “你**是谁啊？”男人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这种人你忍得……”伍加也话说到一半，转头却看到涂岱知眼神里满是惶恐，不仅如此，涂岱知面色也很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更加气愤地对男人说：“谁没点过去？你说的这些根本威胁不了涂总。如果公司出现此类传言，有地住的律师团队，向来不是吃素的。”
    “你们都是神经病！”男人咬着后槽牙，眼睛瞪得通红，“为什么一个个都相信他、都帮他？！”
    男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颠倒黑白的话，伍加也听得头晕，拧着眉警告：“我数三下，你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3——”
    话音刚落，男人便掸了掸身上的灰，悻悻离去。
    伍加也立马跑去洗手，反复洗了好几遍，才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听涂岱知忽地开口：“其实，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闻言垂眸，努力想着找个哄人的办法，脑子里千言万语，却没一句适用，只得过去拍了拍涂岱知的肩膀。
    涂岱知紧绷的身子渐渐松了下来，却只盯着他的鼻尖，不敢看眼睛：“我小时候……”
    “涂总，”伍加也不礼貌地打断，毕竟这里是厕所啊！“我们要不换个地，我请你喝个咖啡？”
    出来的路上，他强行压下无数个想逃走的念头，思绪乱成一团，刚才只是顺手帮忙，根本没有要交心的意思，这故事一旦开了头，怕是要讲上一两个小时。
    天呐，他抬头望了望天——
    还没给祁近烛打视频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