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二章除非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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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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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又眠拿着自己那张唯一的筹码奔赴回家,妄想与家人展开一场较量时,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痛击。
江家书房内,争吵声愈演愈烈。
白色碎片如雪般纷扬洒落,江清茂将那张象征着他和江渡没有血缘的报告,撕地满地都是,起伏的胸膛牟足了劲,在他准备反击的那一刹,响亮的巴掌迎面而上。
“啪!”
“小畜生你再敢说一句!”
“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结婚?!”
“我、江又眠非娶江渡不可!”
“你。。。你大逆不道,爱上一个男人,简直。。。简直不是人!”
江又眠听到最后一句,心脏猛地收紧,他抬起赤红双眸,盯着挡在桌前的父亲,唇角露出一丝讥讽。
他手里攥紧碎片,步步紧逼。
“我不是人?当初在预产房外大闹一场,要打掉我的也是你!”
“从小到大,我被人辱骂,被说有娘生没娘养、被骂孬种时,你在哪里?!”
江清茂瘫坐在地,如此直白的逼问压抑着仅存的稀薄空气,让他瞬间喘不上气来。
“我。。。。”
“你在关心你的事业,在满世界的飞!你根本没有尽到抚养子女的义务!”
“所以。。。”江又眠逐渐俯身靠近,“你根本没有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
寰通国际大楼,22楼总裁办公室内,江渡正在浏览最新一周的财报,咖啡和红茶并排放在右手边。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喂,阿渡啊,”是江清茂。
“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家里一趟吧!”
江渡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从喉咙里轻发出个“嗯”。
严红英女士病倒有一阵子了,就连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然而如此重要的消息江渡却还是从外人口中得知的。
他也在想,最近要不要找个时间回去一趟,可就在琢磨什么理由比较合适时,这通电话便从天而降。
站在江家别墅前,他有些恍惚,仿佛每天上下班的日子就在昨日,而现在自己只不过和万千上班族相同,下班回家而已。
但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回过这个家了。
江渡穿着深蓝色衬衫白色西装裤,在午后和煦的微风里,推开门,直到走进客厅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可屋里的一切让他皱紧了眉,家具摆放虽然没变,可空气里覆着的灰尘让他感到不适。
那股许久无人居住被灰尘侵占的细菌味,冲进肺腑,江渡用眼神轻轻一扫,便可以看到餐桌上覆地一层灰尘。
这里多久没人住了?
他抬眼望向二楼,自己的房间以及楼梯口旁边的另一间房。
他转身走没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闷闷的,仿佛并不真切。
江渡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不得已,他又转身走向二楼。
那阵似有若无的呼喊终于在他走到二楼时逐渐清晰,几乎不用判断他就走到了江又眠的房门前。
那阵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极低的呜咽像被卡住喉咙发出的呼救,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江渡内心有些疑惑。
江又眠不是到学校去了,怎么会在从房间传出声音?
妈。。。严女士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家里没人才正常。
可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敲响了卧室房门。
“咚咚!”
直到房间内的呜咽更加急切。
“江又眠?”
“咚咚。”
依然无人回应。
一丝不好的预感凝上眉心,江渡往后退了几步,翻起衬衫袖口,猛然往前冲,一脚踹在门板上,”噔”地一声,门扳撞在墙体后立即反弹,江渡用手握停。
屋内的景象让他勃然大惊!
江又眠被人五花大绑在床上,手和脚以及身体紧紧捆绑在一起,根本无法动弹,他的口中被人用棉布塞住,此刻正瞪大眼睛不断朝他发出”呜呜呜”地呼救声。
“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他边说边上前寻找打结处及时帮江又眠解开绳索,然后抽出他嘴巴里的布条。
“哥。。。。。”
极其孱弱的呼唤从江又眠的口中发出,此刻若非亲眼所见,江渡更宁愿相信自己救了只快要溺水的猫。
等他找来剪刀利落地剪断难缠的绳子后,江又眠终于四肢松软瘫在床上。
他被解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咕咚咚”地往身体里灌。
江渡呼出一口气,脑子里却突然回想起以往那段不好的经历。
他费劲辛苦的”营救”,到头来只不过是江又眠自导自演的一场诱捕大戏,结果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一想到这,他就浑身不舒服。
“江又眠,这次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江又眠翻了个身,呈个大字躺在床上,视线朦胧望着江渡,“就算为了欺骗你,我有必要把自己绑在床上三天三夜吗哥?”
三天三夜?
江渡说不出话来。
距离江清茂给他打电话不过才一周左右时间,怎么他就和家里闹成这副模样!
在这个家里除了江清茂,他不认为有谁能够将一个大活人,还是长年累月”散打”练出来的冠军给绳之以法。
可他偏偏忘记了,距离上一次见到江又眠已经有一个月。
眼下五月孟夏,距离江又眠高考不过月余。
江又眠似乎想到了什么,爬起来坐在床边,他望着窗外,轻声道:
“哥,妈住院了。”
“嗯,我知道。”
江渡回过神,觉得稍微有些不近人情,收拾神色,“--江父打电话让我回来看看,刚才我正准备去医院。”
江又眠对他斟酌的措辞叫法并无太大兴趣,低垂着头,神色虽看不太清,可怎么着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近乎压抑的能量。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连妈都被我气到住院,可我还是不肯听他们的,所以才会、才会。。。。。”
压抑的哭声从肺腑传入鼻腔,看得出他在极力忍耐却还是把脆弱展现给自己。
像极了小时候的江又眠。
江渡呼吸一紧,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头轻轻**,“不怪你江又眠,这不是你的错。”
他已经许久没回江家了,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江又眠为什么被绑在床上,严红英又为什么住院,他都一概不知。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竟是选择相信江又眠。
少年纤细白皙的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炽热的呼吸吞吐在腹肌上,江渡耳边传来不大不小的呜咽声--
“哥,我没办法放弃。。。。”
“我真的没有办法!”
江渡沉默着,轻抚着他的背,一如小时候哄江又眠睡觉一样,一下又一下,昏暗的灯光里似乎能见到那张稚嫩圆润的小脸,前一秒还在冲他做鬼脸,紧接着一分钟不到就已经安然入睡了。
眼下也是,江又眠被江渡哄睡后,脸上再没有痛苦的表情,他双眼紧闭,呼吸匀称,看上去就像个睡着的无忧无虑的美少年,一切世俗纷扰都已与他无关。
江又眠再次醒来时,江渡已经在一楼做好了五菜一汤。
都是江又眠爱吃的。
江又眠揉着惺忪睡眼,穿着拖鞋和干净的睡衣缓缓下楼,望着一大桌子的菜,吞咽口水。
还都是我爱吃的。
他心道。
“哥,你做了这么多菜!”
江渡正端着最后一个菜走到餐桌前,随手摆好盘,朗声道:“嗯,这么多天没吃饭,肯定饿坏了吧!”
“嗯。”
江又眠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江渡对面,拿起筷子就开始往碗里夹菜,全然没有顾对面还没有开动的江渡。倒不是因为这几天太饿,而是,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江渡做的饭菜了。
久到已经差点忘记它们的味道。
“慢点吃,菜还有很多,不够我可以再做。”
江又眠停下正往嘴里扒饭的手,一眨眼,眼泪差点掉进碗里,他顺势擦掉后,一张小脸躲在碗后,只敢用眼神回望着江渡。
江又眠吸了吸鼻子,软声道:
“哥,你真的不能和我结婚吗?”
少年马上就要十八岁了,褪去了应有的青涩和稚嫩,成熟和张力像等待被酿成酒的葡萄,正鲜醇欲滴。
江又眠的喉结很突出,说话时上下滚动,江渡只看了一眼便挪开眼睛。
“江又眠,你我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我早已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兄弟之间怎么可能发展出爱人的关系?”
他准备循循善诱。
“可爱人也是家人,我们已经是家人了,难道我不能做你永远的家人?”
“。。。。”
永远的家人?
他究竟知不知道,就连”永远”都是伪造的。
“家人和家人是不同的江又眠,有的人付出的是关心和责任,有的人奉献她们自己去哺育生命,有的家人会让你学会自立跟成长,在你人生道路上竭尽所能的去守护,只是他们每个人身份位置不同,在时间节点起的作用也不同,你所说的长久式的陪伴,我作为你哥。。”
作为这个家曾经的大家长。。。
“那不一样!”江又眠急的跳了起来,“我要的根本不是兄长式的关心,亲人间的互相温暖!我要的是你。”
最后一句他音色并不重,可江渡却感觉到整个脸颊都在发烫。
良久,江渡才准备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是吗?
江又眠左手攥紧拳头,眼神像条藤蔓悄然无息地爬上江渡的身,他暗暗的想--
哥,我们之间的事,你说了不算!
索性江渡的电话很合时宜的响起,第二次救了场。
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江清茂倾身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有一壶沸水正”咕嘟嘟”往外冒气。
江渡站在他面前,收到指令后才坐进了沙发。
江清茂抽了根雪茄,含含糊糊地开口,“你见到他了吧?”
“嗯,已经见过了。”
他没有去讲在哪里见到什么样的他,他当然知道江清茂不想听这些,叫他来也并不是要讲这些。
“唉!小儿子不争气,从小到大就没有让我放下心过!”他吐出口气,继续道:“阿渡,你猜他这次又跟我闹什么?”
江渡并不吱声。
“他竟然说他不准备报考清北,也不想进国家队,除非要我们答应他跟你结婚!”
“什么?!”
江渡的手指突然蜷起,眼神充满震惊,他的呼吸莫名加速,难以想象江又眠会为了自己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离经叛道的事,一次又一次。
而且这次还是对他的亲生父母。
“你也很震惊吧,阿渡!”
江清茂掐灭手里的雪茄,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俯身以一个老者凝视长辈的姿态看着他,眼神中的哀楚真真切切。
“你母亲已经因为他病倒了,你也很快要到国外去,这个家的人马上就要天各一方,我这把老骨头奋斗一生就留个这样的下场!”
江渡觉得心口一阵闷,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江清茂话锋一转,直言道:“江家就这一个血脉,我不能不多为他考虑!”
江渡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站起来俯视着他,极为恭敬,“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讲,我会尽我所能办到。”
江清茂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奇怪的是他突然用打量的眼神望着江渡,像在审视一件不知是否合格的艺术品。
“阿渡,不如你先答应了他?”